高遠的車燈消失在營區盡頭,像一個倉皇熄滅的鬼火。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過後,錢東海第一個緩過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姜紓蓉面前,也顧不上什麼領導風度了,抓著她的肩膀一個勁地搖晃。
“祖宗!你真是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嚇散架了!”他的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二十公斤TNT?你怎麼敢想的!萬一那高遠是個愣頭青,真讓你去領了,你怎麼辦!”
“他不敢。”姜紓蓉被他搖得有點暈,臉色有些發白,但語氣依舊平靜,“他要是真想讓這兒炸了,就不會連夜趕過來了。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怕這兒出事。”
錢東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老狐狸,心裡有鬼,所以才投鼠忌器!”
他看著姜紓蓉,那眼神,已經不能用欣賞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在看一個妖孽。
“你這丫頭,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我錢東海帶了半輩子兵,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他感慨萬千,隨即又想起一件事,臉色一正,“肖戰呢?他到哪兒了?”
“應該快到雲城郊區了。”姜紓蓉看了一眼手錶,心裡也跟著揪緊了。
高遠雖然被她暫時逼退,但以他的老奸巨猾,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他在這裡吃了癟,必然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攔截證據上。
肖戰的路上,絕不會太平。
……
正如姜紓蓉所料。
距離雲城三十公里外的一條省道上,夜色如墨。
肖戰騎著那臺大功率的嘉陵摩托,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飛馳。發動機的轟鳴聲,是黑夜裡唯一的聲響。他心裡計算著時間,只要再過半小時,就能進入雲城市區,到時候人多眼雜,就安全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強光。
一輛軍用卡車,橫著停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去路。卡車旁,幾個戴著白頭盔,挎著衝鋒槍的軍人,正打著手電,示意他停車。
是軍事糾察。
肖戰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糾察,本身就極不正常。
他緩緩減速,將摩托車停在了路邊。那隻裝著鐵盒的帆布包,被他緊緊地綁在後座上。
“同志,請出示你的證件。”一個身材高大的糾察走了過來,手電的光,毫不客氣地直射他的眼睛。
“我是732團的肖戰,有緊急公務在身。”肖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軍官證,遞了過去。
那名糾察接過證件,藉著手電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肖營長?這麼晚了,一個人騎摩托車,是要去哪兒執行‘緊急公務’啊?”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充滿了挑釁。
肖戰的眼睛瞇了起來。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為什麼在這裡設卡?”
“我們是師部糾察隊的。”那人晃了晃胳膊上的袖標,“奉命執行夜間巡查任務。倒是你,肖營長,深夜外出,還帶著這麼大一個包裹,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摩托車後座的帆布包上。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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