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肖戰那張稜角分明，此刻卻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已經開始發白，陷入半昏迷的汪一博，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是她今生的丈夫，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一個是她前世的戀人，是剛剛用生命救了她的人。
命運，用一種最殘忍，也最狗血的方式，將這兩個男人，和她自己，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很快，衛生院的救護擔架就趕到了。
劉廣仁和孫院長親自帶隊，看到現場的慘狀，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快！送手術室！立刻準備血漿！通知麻醉師！”劉廣仁一邊指揮，一邊快速地給汪一博做著初步的檢查和處理。
當汪一博被抬上擔架時，他那隻垂落的手，忽然無意識地，抓住了姜紓蓉的衣角。
姜紓蓉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而毫無血色的臉，和緊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放心，你會沒事的。”她低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而這一幕，恰好，一分不差地，落入了旁邊肖戰的眼中。
他那雙總是盛滿柔情的眸子，此刻，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淵。
……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起來。
走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姜紓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著血跡的衣服。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肖戰就站在她不遠處，他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一根，接著一根。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卻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錢東海和鄭建軍也趕了過來。
“人怎麼樣了？”錢東海問。
“還在搶救。”肖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行兇的人呢？”
“關在禁閉室，警衛連的人在審。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肖戰頓了頓，將菸頭狠狠地摁滅在牆上，“那群所謂的‘工人’，也都控制起來了。帶頭的那個光頭，已經嚇尿了，哭著喊著說不關他的事，他們就是周良花錢僱來鬧事的，一天二十塊。”
“周良！”錢東海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好啊，好一個周良！明著鬥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件事，沒完！”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姜紓蓉，又看了看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肖戰，嘆了口氣，走到姜紓蓉身邊。
“小姜，你別太擔心了。汪顧問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錢東海的聲音，放得很柔和，“你懷著身子，不能這麼熬著。先跟肖戰回去休息，這裡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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