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回頭,看著馬國邦,緩緩地,搖了搖頭。
“謝謝馬副部長的厚愛。”他的聲音,清冷,而又堅定,“但是,我不能走。”
“為什麼?”馬國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不通,天底下,竟然還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因為,我的戰場,在這裡。”汪一博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掃過那些雖然技術粗糙,但幹勁十足計程車兵,掃過身旁這個雖然固執,但一心為公的老專家。
最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姜紓蓉的臉上。
“在這裡,我做的東西,不是躺在實驗室裡的資料,也不是發表在期刊上的論文。”
“我做的,是能讓我的戰友們,住進去的房子。是能讓他們在訓練歸來後,能洗上一個熱水澡,能睡上一個安穩覺的,家。”
“我的理想,不是在象牙塔裡,孤芳自賞。而是想讓我掌握的知識,能為這個我深愛著的國家,和這支我敬佩的軍隊,做一點,最實在的貢獻。”
“所以,對不起,馬副部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個‘改造處’,我哪兒也不去。”
他這番話說完,全場,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孫猴子帶頭,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扯著嗓子喊道:“汪顧問,好樣的!”
陳默也愣愣地看著汪一博,那雙總是充滿懷疑和挑剔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由衷的,深深的敬佩。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汪一博的肩膀。
“小汪,之前,是我老頭子,思想僵化了。我向你道歉。”
“以後,你指哪兒,我打哪兒!咱們一起,把這些新玩意兒,搞出個名堂來!”
兩隻代表著“傳統”和“創新”的手,在這一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馬國邦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精心準備的“離間計”和“挖牆腳”,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成了促進對方內部團結的“催化劑”。
他看著眼前這幅“將相和”的感人畫面,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把話說開了,那就好嘛。”姜紓蓉走出來,笑瞇瞇地打著圓場,“馬副部長,您看,我們專案組,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家都是直腸子,有話就說,吵吵鬧鬧的,也是為了工作。”
“不過,您今天提的這個問題,也確實給我們提了個醒。”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們這種‘土洋結合’的模式,確實存在管理上的風險。有時候,連我這個主任,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所以,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她看著馬國邦,一臉“誠懇”地說道,“要不這樣吧。咱們也別搞什麼‘標準化’了,那玩意兒,太慢,也太費錢。”
“咱們,搞個‘打擂臺’!”
“打擂臺?”馬國邦一愣。
“對!”姜紓蓉一拍手,“您不是說,要派專業的工程兵來接管嗎?好啊!我歡迎!”
“咱們就在師部,挑兩棟一模一樣的,最破的家屬樓。”
“一棟,交給您的工程兵,用您的‘標準化’流程,和‘國標’材料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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