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醫院，最高級別的特護病房裡，氣氛肅穆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姜紓蓉和汪一博，被安排在了相鄰的兩個房間。門口，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二十四小時站崗，謝絕一切探視。
用師部首長的話說：“這兩位，是我們軍區的寶貝疙瘩，是英雄！他們的安全，是頭等大事！”
病房裡，姜紓蓉正靠在床頭，優哉遊哉地，喝著肖戰給她燉的鴿子湯。她額頭上的那道“傷口”，是拿紅藥水和紫藥水調出來的，看起來嚇人，其實連皮都沒破。
“你說，那個姓方的，現在是不是正哭著給他媽寫信呢？”姜紓蓉喝了口湯，幸災樂禍地說道。
“他現在恐怕連筆都拿不起來了。”肖戰坐在床邊，給她削著蘋果，臉上，卻沒什麼笑意，“我聽說，他已經被師部保衛科的人，給‘保護’起來了。二十四小時，有人陪著他‘聊天’。”
“活該。”姜紓蓉哼了一聲，“對了，北京那邊，有動靜了嗎？”
“還沒。”肖戰搖了搖頭，“不過，我估計，快了。魏東那隻老狐狸，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腹，就這麼折在我們手裡。”
正如他所料，當天下午，一架從北京飛來的軍用運輸機，就降落在了雲城機場。
從飛機上，下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身中山裝，氣質儒雅，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人。
他不是軍人，但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隨行人員，卻一個個都氣度不凡，隱隱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來人，是總參裝備部下屬，一個極為特殊的部門——“軍事工程專案安全評估辦公室”的主任，劉青山。
這個部門，級別不高，但權力極大。專門負責調查，全軍範圍內，所有重大的，工程安全事故。他們獨立於總後和各個軍區之外，直接向總參謀長負責。
說白了，就是軍隊裡的“欽差大臣”。
劉青山一下飛機，沒有去師部，也沒有去聽任何人的彙報。而是直接，帶著他的人，來到了事故現場——那個已經被封鎖的建材廠。
彼時，錢東海正帶著人，在進行“事故善後”工作。
看到劉青山出示的，那本蓋著總參大印的證件時，錢東海的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知道，真正難纏的對手，來了。
“劉主任，您好。”錢東海伸出手，臉上，是滴水不漏的客套，“您看，我們這兒剛出了事，亂糟糟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錢政委，客氣了。”劉青山的臉上，帶著一絲學者般的微笑，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像X光一樣，銳利得能看透人心，“我不是來做客的。我是來，尋找真相的。”
他沒有再跟錢東海廢話，而是直接戴上手套和口罩，走進了那個被炸得一片狼藉的車間。
他看得極其仔細。
從被衝開的安全閥，到反應釜內壁殘留的化學物質，再到到地面上每一片碎裂的儀表盤，他都不放過。
他身後的幾個專家，也立刻散開，拿出各種精密的儀器，開始對現場的空氣、土壤、殘留物，進行取樣和分析。
錢東海站在一旁，看著這幫人的專業架勢，心裡，暗暗叫苦。
他知道，姜紓蓉那套“演戲”的辦法，糊弄得了方建國那種外行，可絕對糊弄不了眼前這位，真正的，大神。
一個小時後，劉青山從車間裡走了出來。
他摘下手套，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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