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上淬的毒見血封喉，汪一博甚至沒能撐到救護人員的到來。
他的身體，在姜紓蓉的懷裡，一點點地，從溫熱變得冰冷。那張總是淡漠疏離的臉上，最後定格的，卻是一抹極淡的，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的笑意。
姜紓蓉抱著他，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麼安靜地，看著他，彷彿想把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孩子在肖戰的懷裡，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悲慟的氣氛，停止了哭泣，只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屋子裡，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劉青山摘下眼鏡，用一塊乾淨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他的動作很慢，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是外人看不懂的沉痛和惋惜。
“把所有人都帶走，現場封鎖。”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冷靜，“通知法醫和痕檢，仔細勘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他身後的便衣們，立刻行動起來。
那些被繳了械的黑衣人，和那個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刀疤臉，被迅速地，抬了出去。
錢奶奶，這個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戰鬥力的老太太，此刻也恢復了那個慈祥的，鄰家奶奶的模樣。她看著姜紓蓉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圈紅了，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頭，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姜紓蓉的身體，微微地，動了一下。她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錢奶奶，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他……”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叫汪一博。”
“嗯，我記住了。”錢奶奶，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都會記住，他叫汪一博。是個英雄。”
英雄。
多麼沉重的兩個字。
姜紓蓉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汪一博那，已經冰冷的，胸膛裡，發出了，野獸般，壓抑而又，痛苦的，嗚咽。
肖戰，抱著孩子，站在一旁。他看著那個，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那麼堅強，那麼狡黠，甚至有些沒心沒肺的女人，此刻，卻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上前，去抱抱她，去安慰她。
可是，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只能，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用他自己的方式，陪著她，守護著她。
劉青山，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走到肖戰的身邊，看著他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小的嬰兒。
那孩子，似乎，並不知道，死亡和悲傷，意味著什麼。他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肖戰那，稜角分明的，下巴。
“這孩子，還沒取名字吧？”劉青山，忽然開口。
肖戰，搖了搖頭。
“等這件事了了，給他，取個好名字。”劉青山的聲音，很輕，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他，帶著，他母親的智慧，他父親的堅毅，還有……汪一博同志的，那份勇敢，好好地，活下去。”
“活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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