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一一的哭聲就成了小樓裡最準時的軍號。
肖戰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動作比在部隊緊急集合還快。他摸索著下床，先給爐子添了塊煤，又去廚房衝奶粉，一套動作下來，已經是有模有樣。
姜紓蓉抱著哼哼唧唧的兒子，靠在床頭，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屋裡屋外地忙活。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舊的軍用背心，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在晨光裡分明。
這個昨天還在火車上，今天就要去軍分割槽上任的副司令員，此刻正一手拿著奶瓶，一手笨拙地試著水溫，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燙，不燙……”
姜紓蓉忍不住笑。
“笑什麼？”肖戰把奶瓶遞過來，自己則去衣櫃裡找衣服。嶄新的兩槓三星軍裝，就那麼靜靜地掛著，帶著一種無聲的威嚴。
“笑你啊，肖副司令。”姜紓蓉逗他，“我看你帶孩子，比指揮一個團還緊張。”
肖戰沒反駁，只是把軍裝穿上，一顆一顆地扣著風紀扣。當他把武裝帶紮好，軍帽戴正，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那個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的奶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冷峻、挺拔的軍官。
“我走了。”他走到床邊，俯身在姜紓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
“嗯，路上小心。”
門，輕輕地關上了。屋子裡，只剩下奶瓶裡牛奶的香氣，和窗外，那越來越亮的天光。
雲城軍分割槽，作戰會議室。
煙霧繚繞。
鄭建軍和錢東海，還有分割槽裡幾個主要的部門領導，都正襟危坐。氣氛，有點說不出的古怪。
主位上，坐著肖戰。
他沒抽菸，面前只放著一個搪瓷缸子。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尤其是鄭建軍，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坐立難安。他習慣了扯著嗓子罵人，現在讓他對著以前的兵，畢恭畢敬地喊“首長”，他渾身都不得勁。
“咳。”錢東海清了清嗓子，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肖副司令，今天召集我們開會，是有什麼重要指示？”
肖戰這才抬起頭，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那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情緒，卻讓人不敢直視。
“指示談不上。”他把檔案合上，往前推了推，“就是有件事，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他把姜紓蓉畫的那份藍圖，在會議桌上，攤開。
“這是，上面交辦下來的，一個絕密專案。”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要在我們雲城，建一座，世界頂級的，材料科學研究所。”
“選址，初步定在，城東的老君山採石場。”
他話音剛落，後勤部的一個姓王的主任，臉色就變了。
“首長，這個……恐怕有點難辦。”
“怎麼說？”
王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那片地，雖然是劃給了部隊，可一直荒著。旁邊就是紅星機械廠，他們廠裡那些，工業廢料，廢渣，常年都往那兒倒。採石場那個大坑，都快被他們給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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