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深。
劉青山辦公室的燈，亮到了後半夜。
那通打到最高層的保密電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擴散開來。
姜紓蓉沒有離開軍區大院，被安排在招待所裡休息。
肖戰沒走，就守在門外。他沒進去，只是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卻沒有點，只是用手指，慢慢地捻著。
門，輕輕開了一條縫。
姜紓蓉探出頭來，她的臉色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白得像一張紙。
“還沒睡？”
“等你。”肖戰把煙收回口袋，聲音很低。
“進來吧。”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很乾淨。
姜紓蓉給他倒了杯水，搪瓷缸子，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謝謝。”肖戰接過水，滾燙的溫度，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非要定下三個月的期限？”姜紓蓉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不好奇。”肖戰看著她，“你說三個月，那就是三個月。”
沒有理由，沒有條件的信任。
姜紓蓉的眼圈，忽然就紅了。她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地聳動著。
她扛了太久，也忍了太久。
從汪一博那封絕筆信開始，她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瘋狂地計算，瘋狂地推進，不敢停，也不能停。
直到此刻，在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小小的房間裡。
她，才終於，敢洩露出，一絲絲的，疲憊和脆弱。
肖戰，沒有說“別難過”。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出那隻，佈滿了厚繭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頂上。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倔強的小獸。
許久，姜紓蓉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沒事，就是……風沙太大，迷了眼。”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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