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螃蟹鮑魚啥的，都是超市裡我不敢買的貴東西。”
“酒喝到一大半的時候，他開始哭訴他們家不容易。”
“說你姑父做生意被坑了，背了高利貸，已經還不上了......”
“債主要上門，我們都在安慰她，結果她直接掏出了一沓檔案。”
奶奶越說越喘。
“她說債主答應了，只要我們簽字做見證，證明她家不會跑路。”
“債主就寬限她一年，利息也能重新談。”
“她反覆說我們就證明一下就行，不用我們還。”
“還哭今天是最後一天，誰要不籤，就是見死不救，逼她去跳樓。”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姑姑這局設的好。
又是過節團圓的豪華大餐，又是危機時刻的感情牌。
每一樣都能動搖人心。
“表格資訊都填了？包括身份證照片也貼了？”
“是的......她說債主要核驗見證人身份。”
“我們尋思著，都是一家人，做個見證也沒什麼。”
“檔案裡那段擔保的話，有人讀了嗎？”
奶奶愣了幾秒後，小聲地說：
“沒有。那檔案文鄒鄒的一大堆字，她又一直哭著催我們籤。”
“中秋節聚一下本來就不容易，她還花那麼多錢請客......”
“大夥兒就都沒好意思拒絕，也沒好意思仔細看。”
哎。我在心裡默默地嘆息。
奶奶說的也很有道理。
那種場面，換了誰都很難不籤。
全家那麼多人都在，誰願意以後被戳著脊樑骨說見死不救？
奶奶把鏡頭轉過去，親戚們亂作一團。
二叔蹲在牆角抽菸，三嬸抹著眼淚，大表哥一遍遍打電話。
奶奶拿起堂妹的手機給我看簡訊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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