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日才剛剛散發出光亮，天空顯露出灰色之時，伊恩便已經站在了天空湖的碼頭。
雖說是湖泊，但天空湖的面積極廣，一艘正常的漁船想要橫穿而過，也得花上個三五小時，所以自然也就修建了碼頭。
雖然老人的屍體滿是詭異的味道，但伊恩還是決定探探險。
離開天空城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在死亡覆寫能夠保障安全的情況下，他想不出不冒險的理由。
既然已經見過只有半個大腦的精神病，以及腫瘤一般的惡魔，那麼他覺得，實在沒必要對一具長蛆的屍體還能活人般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事大驚小怪。
他自己也復活過，而且加起來有一百一十次，在這件事上，他沒必要害怕老人這個“晚輩”。
索爾的事給了伊恩提醒，天空湖在底城中確實是個有些神秘的地方，且不說巫師們養在其中的各種怪魚，單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帶有謎團。
自底城建成後，天空湖便是唯一的淡水來源，城市內的近百萬人口幾乎都靠這一處水源用水。
然而讓人驚奇的是，八百年來，天空湖別說乾涸，連水位的下降都沒有發生過。
底城中的人們早就對此習以為常，覺得這是一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湖泊，而巫師們能做到這樣的事並不讓人奇怪。
伊恩曾經也沒有對天空湖有過太多的關注，畢竟城裡比那片湖還要奇怪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直到現在，他再去用巫師的視角去看那片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鍊金術和魔藥學不太可能製作出這樣的湖泊，魔法中也許有他未了解的高等魔法可以做到。
但魔力的消耗必然是驚人且持續的，他覺得那不太會是追求效率的巫師們的風格。
那麼最有可能的答案就剩下一個了，天空湖是從天空城之外的地方引入水源的，從那個他還從未見識過的真正的世界之中...
雖然他覺得即使從外部引入水源，巫師們也不太會愚蠢到留下一個足以使凡人離開的出口，但魔法的知識告訴他，越是精巧複雜的法術模型，越容易在幾乎不引起人注意的細節處出錯。
天空湖已經存在八百多年，時間足以使任何完美的設計出現破綻，作為天空湖中的船工，索爾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留下那樣的信。
“嗯...他之前究竟是在哪塊區域工作的呢？”
伊恩拿出索爾之前留在房間裡的湖面圖——既然老人已死，伊恩覺得為他閤眼的自己應該享有某種繼承權，絲毫沒有負擔的盜竊走了索爾的遺物。
湖面圖被劃分成大大小小總計一百多塊區域，其利益被種族各異的大小幫派瓜分，其中人類幫派只有一個：骷髏幫，不過管理的區域有足足十幾塊，且彼此各不相鄰。
伊恩決定從索爾曾經工作的那塊區域開始調查，索爾沒有標記自己的工作區域，伊恩也不想真用窮舉法把骷髏幫的每塊地盤看一遍，於是只能自己打探。
此時的時間已經接近開工，碼頭上能見到不少五大三粗的船工從木屋中走出，開始做出船的準備。
伊恩穿過那些或是高大或是矮小的船工，沒在其中見到任何一個人類。
船工們所在的諸多木屋都是各個幫派建造，門前懸掛的帆布旗幟上繪製著各種幫派標誌。
從只有矮人才會扎的鬍鬚造型，到明顯只有獸人才會擁有的獠牙圖案，伊恩一一排查。
最後他見到了骷髏幫的標記——並非圖案，而是許多貨真價實的人類頭骨，像是藤壺那般掛在木屋外的牆壁上。
門內傳來叫罵和呵斥的聲音，伊恩從窗戶向裡看去。
只見侷促的房間裡，一夥人類船工正在叫罵著打牌，個個雙眼通紅，桌子上還有著下注用的銀幣，與倒下去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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