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城市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周亦安己經睡不著出門了。因為今天他要去市分行參加一個講座培訓，關鍵是，宋行長會出席今天的講座培訓，那麼他就可以見到宋行長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這套衣服是他昨天專門去商場買的，花了一千多塊，心疼得不行，但想到今天要去市分行聽講座，想到會見到他想要見到的宋行長，他覺得值了。
出租屋的門在身後關上，樓道里還殘留著昨晚鄰居炒菜的味道。他下了樓，清晨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些許涼意。公交站臺上己經有幾個人在等車，他站在最邊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時間剛好。
公交車來了，他上車，刷了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這座城市他來了三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天這麼藍、空氣這麼新鮮。
到了市分行大樓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今天是市分行組織的青年骨幹培訓講座，來的都是各支行推薦上來的年輕員工。周亦安簽到的時候看了一眼名單，臨江支行只有他一個。
會議室在三樓，是一個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大會議室，前面是講臺，後面投影幕布上寫著“全市分行青年骨幹業務培訓”幾個大字。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把筆記本擺在桌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八點五十，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
忽然，門口一陣騷動。幾個原本站著聊天的人趕緊坐回位置，竊竊私語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周亦安抬頭，看見宋行長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篤、篤、篤，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走到講臺前，把資料夾放下，目光掃了一圈臺下。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今天這個培訓，是市分行今年組織的第一次青年骨幹集中學習。”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各支行推薦上來的優秀員工。我希望你們認真聽、認真記，把學到的東西帶回去，用到實際工作中。”
她的講話很簡短，但每一句都擲地有聲。臺下的人端端正正坐著，沒人敢交頭接耳，沒人敢看手機。
周亦安也端端正正坐著，但他的手心在出汗。他看著她站在講臺上，黑色的西裝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那種威嚴和距離感，讓他覺得自己和她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
但忽然，她的目光掃到了他。
雖然只是一瞬間，他卻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經過他所在的位置時，停了一下。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睛，在觸碰到他的目光時，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像冰面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一絲極淡極淡的溫柔，甚至還有一絲……嬌羞？
她的目光迅速移開了，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周亦安看見了，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然後又被鬆開，跳得又快又亂。他低下頭，假裝在看筆記本，腦子裡卻全是她剛才那個眼神。
那個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宋行長，看他時，眼睛裡居然有一絲害羞。
講座開始了，從省分行請來的孟總在臺上講宏觀經濟形勢和銀行業務轉型，周亦安的耳朵在聽，眼睛在看，但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會議室側面的小門——那是領導休息室的方向。她應該在那裡吧？還是己經走了？
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想見她。你很想見她。
他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怎麼都停不下來。
他想起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到她，她穿著藏青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眼神冷得像冰。他那時候只覺得害怕，覺得這個女人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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