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永昌侯府內,此刻正雞飛狗跳。
小秦氏的寶貝嫡子顧廷煒,在廣雲臺為爭一個唱曲清倌人,與餘老太師的嫡孫餘二郎大打出手。
那顧廷煒有一身的蠻力,竟隨手抄起一個鈞窯花瓶,將躲閃不及的餘家二郎砸得頭破血流,當場昏過去。
餘家家僕驚怒之下,一擁而上,顧廷煒帶的幾個豪奴也不甘示弱,直把個風雅之地砸得一片狼藉。
訊息如插了翅膀般飛入侯府,又快馬加鞭送到尚未回京的小秦氏手中。
展開信箋,小秦氏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信上不僅寫了顧廷煒的荒唐行徑,更提及餘老太師聞訊震怒,已具摺子要御前理論。餘家門生故舊遍佈朝野,一旦鬧大,莫說顧廷煒的前程,便是侯爺的官聲也要受到牽連。
“這個孽障!不成器的東西!”
小秦氏氣得將信紙揉成一團,與那個在江南白家生意場上已嶄露頭角的老二顧廷燁一比,自己這親生子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油然而生,覺得腦瓜子也嗡嗡的……
小秦氏強壓下怒火,立刻冷靜下來下令車隊加速返京。
回府後,來不及更衣,便開庫房精心挑選重禮——一對前朝白玉如意,一副赤金鑲寶石頭面,還有幾匹精緻的蜀錦蘇繡,隨即就遞帖子求見平寧郡主。
小秦氏在馬車裡揉著太陽穴,對向媽媽嘆道:“咱們這樣直接上門,只怕餘家的門房都未必肯好好通傳。若是被拒之門外,或是言語間再起了衝突,豈非雪上加霜?此事,非得請一位能與餘老夫人說得上話、身份又足夠的中間人不可。”
而平寧郡主正是最合適的人選。她出身皇室宗親,自幼時常出入宮廷,與餘老太師夫人又有過一段師徒之誼,跟顧家也算是親戚,總不好太拂了面子。
寧遠侯府的馬車停在了齊國公府那威嚴而雅緻的府門前。
小秦氏攜著明蘭,被衣著體面的僕婦引著,步入一處佈置得極為清雅敞亮的花廳。
平寧郡主已在此等候。她見小秦氏進來,起身相迎,笑容得體卻疏離:“侯夫人匆匆而來,可是為了府上哥兒的事?”
小秦氏連忙上前,語氣懇切:“哎喲,郡主娘娘明鑑!家中那孽障無法無天,闖下這等彌天大禍,我真是…真是無地自容!如今懇請娘娘,看在咱們兩家往日情分,祖上又有親,能否在餘老夫人面前代為轉圜一二,侯府上下必感念娘娘大恩!”
說著便將厚禮單子奉上。
平寧郡主接過禮單,略掃一眼,語氣溫和卻並不熱絡:
“侯夫人先別急。孩子們年輕氣盛,磕碰也是有的。餘家那邊…我自會去信說明情況,盡力一試。只是老太師性子剛直,最終如何,卻也不敢打包票。”
小秦氏聞言,心下稍安,連聲道謝:“有娘娘這句話,我便放心大半了!實在是感激不盡!” 她又拉過身邊的明蘭道,“熠兒,來,給郡主娘娘請安。”
明蘭乖巧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聲音軟糯清晰:“熠兒給郡主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平寧郡主見她玉雪可愛,行禮如儀,神色稍緩,點頭道:“好孩子,起吧。倒是知禮數。” 卻也沒再多言。
正說話間,廳外廊下傳來一陣清越的讀書聲。簾櫳輕響,一個身著月白杭綢直裰的少年走了進來,正是下學歸來向母親請安的齊衡。
見到廳中有客,他腳步一頓,臉頰微紅,但立刻穩住心神,上前端正行禮:“兒子給母親請安。”
平寧郡主便溫聲介紹道:“衡兒,來得正好,這位是寧遠侯府的顧侯夫人。”
齊衡立刻轉向小秦氏,鄭重行禮:“齊衡見過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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