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相寺後清幽的禪院,小秦氏的素齋宴上,看起來一派祥和,王若弗覺得自家跟寧遠侯府關係又近了一步,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不禁多吃了一盞甜酥酪。
如蘭覺得素齋無趣,既沒有樊樓的菜好吃,也沒有廷煒哥哥逗樂。但礙於禮儀,還是陪著母親一起營業,可不能丟了盛家嫡女的臉面~
墨蘭則努力矜持做出一副大家閨秀之態,極力想入小秦氏的眼。雖然她並不怎麼喜歡顧廷煒,但是多一個備選終究是好的……
菜過五味,小秦氏彷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熠兒,你前日不是說,丟了個香囊?裡頭還裝著特調的冷梔香,可找著了?”
明蘭聞言,心領神會,立刻和小秦氏打起了配合,露出一絲懊惱:“哎呀!勞母親掛心,還未找見。許是那日馬球會上人多手雜,不知掉在哪個角落了。只是可惜了那香料和繡工。”
王若弗一聽,忙關切道:“那還了得?姑娘家的貼身物件可大意不得,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作文章,豈不是塌天大禍?須得派人仔細找找啊!”
小秦氏擺手笑道:“一個玩意兒罷了,本也不打緊。只是那香囊的繡樣比較別緻,是宮裡新出的樣子,我瞧著新鮮,前兒才剛讓繡房比著樣子,給熠兒又打了好幾個新的,針線、用料都一模一樣,正準備送去各府交好的小姐妹們當個小玩意。這舊的丟了便丟了吧。”
她這話,先是輕描淡寫地不給香囊丟失與閨閣女子貼身之物關聯定性,繼而又將那香囊變成侯府正準備批次贈送的小玩意兒,把香囊對明蘭的獨特性降到了最低。
小秦氏話鋒一轉,目光似笑非笑地掃向墨蘭,語氣依舊溫和:“說來也巧。我身邊的女使回來當趣事說,彷彿看見盛家四姑娘離席時,手裡捏著個眼熟的物件,一晃眼倒像是熠兒丟的那個。莫不是盛家四姑娘那般喜愛,都拿到手裡細瞧了,卻沒好意思開口要?這不是顯得我們侯府小氣了嘛!哎?對了四姑娘,你可曾見過熠兒的香囊?”
這一問,如同驚雷,炸得墨蘭魂飛魄散!她沒想到對方不僅知道了,還找到了人證!
她頓時慌了手腳,臉色煞白,下意識地緊緊按住自己的袖子,彷彿那裡藏著烙鐵一般。
“我……我沒有!侯夫人明鑑!我怎會……”她語無倫次,眼裡有開始醞釀淚水,那副心虛情急的模樣,落在她那個偏心老爹眼裡或許是委屈落淚,可在坐的婦人眼裡是不揉沙子的,墨蘭這幅作態已是欲蓋彌彰。
王若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本就不喜林棲閣,絕不能容忍盛家女兒做出偷竊之事!這簡直比私相授受更讓她覺得丟人現眼……
一股巨大的羞憤瞬間衝上王若弗的頭頂!她幾乎能想象到,盛家的女兒在別人眼中成了偷拿東西被當場捉住的賊,這還了得?
“墨蘭!”王若弗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臉色鐵青,“你這……”
小秦氏卻適時地打斷,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盛夫人,小事一樁,想必是四姑娘撿到了,正想尋機會歸還呢,是不是?”她目光掃向墨蘭,帶著無聲的壓力。
墨蘭在那目光下瑟瑟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先是搖頭,正要去否認,“我……我……”但又被彷彿被逼到絕境,眾目睽睽之下,她顫抖著手,不得不將袖中的香囊掏了出來。
小秦氏滿意地點頭,將香囊遞給向媽媽:“既找著了就好。拿去收著吧。”她轉而拉起王若弗的手,親熱道:“孩子們的小誤會,說開便好了。只是這女兒家的名聲最是緊要,今日這事,你知我知,別平白惹出是非,壞了孩子們的前程。”
她這話,既是保證,也是警告,王若弗此刻對小秦氏又是感激又是無地自容,連聲道謝,保證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她再看墨蘭,眼神已冷得如同數九寒冰。
宴席在一種極其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盛府林棲閣內,林噙霜正志得意滿地哼著曲兒,想象著計劃成功後兒子攀上高枝的美好未來,卻見周雪娘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林姨娘!不好了!完了!全完了!”周雪娘聲音發顫,撲到跟前。
林噙霜心頭一跳,強自鎮定:“慌什麼!天還能塌下來不成?可是宴席上出了岔子?”
周雪娘哭喪著臉,將打聽到的訊息——小秦氏如何先發制人、墨蘭如何被逼問得醜態百出、王若弗如何震怒——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大娘子回來時,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直接就把四姑娘拖去祠堂了!還下令封了林棲閣,任何人不得出入,說……說等老爺回來再發落!姨娘,咱們的計劃……不僅沒成,四姑娘還背了個手腳不乾淨的名聲!這……這可怎麼辦啊!”
林噙霜這下真的有些慌了,手中的茶盞“啪”一聲摔得粉碎!她渾身發抖,陷入了憤怒和絕望之中……
“毒婦!好毒辣的手段!”她尖叫一聲,猛地抓住周雪孃的手臂,使勁兒搖晃:
“她這是要徹底毀了墨兒和我們林棲閣,不過還好,楓兒這張牌還沒亮出來,我也沒被墨蘭供出,只要主君還信我,就還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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