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遠侯府還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明蘭笈禮的時候,被換上一身素淨月白裙子的墨蘭,已經規規矩矩地立在了宥陽老宅的廳堂裡。
香爐裡的沉水香嫋嫋,卻驅散不了沉悶的壓抑……
盛家大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紅木椅上,手中慢慢摩挲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串珠,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垂首站立的墨蘭。
“一路上車馬勞頓,四姑娘怕是辛苦了。京城裡嬌養慣了,乍來我們這鄉下地方,怕是處處不慣吧?”
盛家大老太太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她是喜是怒是何態度。
墨蘭微微屈膝,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刻意的虛弱與討好:“勞大祖母掛心,是侄孫女身子不爭氣,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 大老太太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盛家最不缺的就是麻煩。你那小娘是號人物,當年那般天大的麻煩,不也順順當當地進了門?你這點小病小災,屬實也算不了什麼。”
墨蘭的臉瞬間失了血色,強壓住差點掛不住的臉色,依舊恭順地站著。
大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翡翠串珠,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卻不喝,眼神銳利地盯著墨蘭。
“別再跟我扯什麼靜養的幌子。你當我是那起子耳根軟眼也瞎的?你在京城裡惹是生非,丟了顏面,你爹護著你才把你送來這宥陽避風頭。你嫡母親筆信裡說得明白,盛家的女兒,該是什麼規矩就是什麼規矩,讓我不必為難!”
“大祖母,您誤會了……” 墨蘭急急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委屈和不服,又慌忙低下。
“誤會?” 盛大老太太突然提高聲音,截斷她的話。
“打今兒起,給我收起你跟你小娘學的那套裝腔作勢的作派!在我這兒,偷奸耍滑,裝柔弱扮可憐都行不通!從明日起,每日卯時正刻,到你大伯母那兒,和品蘭一同學習管家理事,檢視田莊賬目,我們盛家可不養吃閒飯的千金小姐!”
看賬目?
還要跟商賈出身的品蘭一起?
墨蘭頓時一腦門子官司,只覺得一股被羞辱的怒氣直衝頭頂,脫口道:“大祖母,我身體虛弱,氣血不足,最是見不得那些繁瑣數字,郎中囑咐需安心靜養……”
“體弱?” 大老太太實在是沒忍住嗤笑一聲。
“四姑娘,我看你頂嘴的力氣倒是足得很啊!我可沒你祖母和嫡母那麼面慈心軟好說話,靜養?好啊,這不難辦,在宥陽郊外有座家庵,最是清淨不過,我即刻派人送你去那兒靜養幾日,也保管你什麼病都好了!”
墨蘭身子一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大祖母,您何苦如此苛責侄孫女,要是等我父親知道……”
盛大老太太站起身,走到墨蘭面前,雖身高雖然不及墨蘭,那正的發邪的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苛責?我這是在教你規矩!盛家的姑娘,可以沒才情,但不能沒骨頭、沒體統!”
“我看你是從小在你小娘身邊耳濡目染被帶壞了,林小娘沒教明白你的,我來教!明日卯時,不得有誤!若遲了一刻,你就去祠堂裡跪著,對著盛家列祖列宗,好生靜思己過!”
墨蘭咬緊下唇,門牙幾乎都要把嘴唇咬破了,但她也不傻,知道自己現在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服軟。
終是屈辱地福下身去,聲音細若蚊蠅:“是……侄孫女遵命。”
“下去吧。”
盛大老太太坐回主位,揮揮手,語氣淡漠。
“記住,在宥陽,就守宥陽的規矩。別把你小娘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齷齪手段帶過來,髒了我的地界。”
……堂廳出退地撞撞跌跌是乎幾蘭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