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賓客鴉雀無聲，只餘林噙霜被拖遠時含糊不清的嘶吼……
盛紘面如死灰，王若弗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該如何收拾這殘局。就在這難堪的靜默中，盛老太太緩緩起身。
“諸位。”她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
“家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
她目光掃過在場賓客，語氣沉痛卻鎮定，“林氏突發癔症，林棲閣走水又受了驚，以至於胡言亂語，驚擾了諸位雅興。老身在此代盛家賠個不是。”
這時，明蘭輕聲道：“說來也巧，我身邊的丫頭方才幫我母親取醒酒湯時撞見個形跡可疑的女使在酒器處鬼鬼祟祟，大喜的日子不在家裡忙活還非要跟一個僕役交頭接耳，實在是太反常了。”
話音未落，月見已押著周雪娘上前。
“我身邊的丫頭擔心我母親的酒水被動手腳，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周雪娘雖然也跟著林噙霜經歷過一些風浪，手裡也過過人命，但今天這事兒完全不在意料中，且已完全失控，被見月帶上來的時候已是滿臉驚恐。
明蘭適時開口：“而且方才火起時，見月看這女使又要折回林棲閣，實在是有違常理：如果她是林棲閣的女使，斷沒有來後廚操持宴席酒水器皿的道理；如果她不是林棲閣的女使，為何聽到林棲閣走水後，會出於本能的往回跑？月見從她身上搜出了這個。”她示意見月將藥包呈上。
賀老太太敏銳地覺察到這個藥粉並不普通，小心查驗後緩緩開口道“這是能致人癲狂的迷情散。”
盛老太太目光如炬，與明蘭對視一眼。
只這一眼，二人便已心照不宣。
“好個刁奴！”盛老太太厲聲喝道，“竟敢在主子飲食中下藥！來人，將這惡奴押下去細細審問！”
周雪娘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辯解，卻被房媽媽手下的婆子們迅速拖走。
明蘭柔聲道對盛老太太說道：想來貴府的林小娘也是遭人暗算，才會言行無狀。”
這番配合天衣無縫：既給了盛家臺階下，又將罪責全推到了周雪娘身上。
來參加喜宴的賓客們都是明白人，當即紛紛附和：
“原來如此，竟是惡奴作祟……”
“老夫人不必介懷，誰家還沒個刁奴。”
盛老太太嚮明蘭投去讚許的一瞥，隨即對眾人道：“今日讓諸位受驚了。婚宴繼續，還請諸位滿飲此杯，就當是給新人壓驚。”
她舉起酒杯，從容不迫。
王若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舉杯。盛紘也強打精神，勉強擠出笑容。
明蘭靜靜退到小秦氏身後，與盛老太太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世，她雖不再是盛家女，但終究還是護住了盛家最後的體面。
而上一世那個於她有養育之恩的老人，依然懂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暗示。
回寧遠侯府的馬車裡，小秦氏終於卸下端莊的面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身旁的明蘭連連搖頭：
“我的熠兒，今日可真是開了眼界了。這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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