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心中一沉,但轉念一想,在這宥陽地界,能結識一個有望中舉的秀才已是難得,何必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何況只不過是想借個跳板看看能否多幾重回京的保障罷了……
“孫公子說笑了。”墨蘭淺淺一笑,“尊夫人也是關心您。”
二人又閒聊片刻,孫秀才始終熱情周到,言語間不時流露出對墨蘭才情的讚賞。直到日頭偏西,墨蘭才起身告辭。
走出園門,女使連忙迎上來:“四姑娘可算出來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墨蘭淡淡應了一聲,上了小轎。女使全然不知方才園中發生的事,只當墨蘭是尋常赴會。
“四姑娘覺得這詩會如何?”女使一邊伺候墨蘭坐穩,一邊問道。
“尚可。”墨蘭不欲多言,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
女使見墨蘭神色如常,便也不再多問。她哪裡知道,這位矜持端莊的四姑娘,已經在盤算著如何與那孫秀才創造再次碰面的機會。
“明日你去打聽打聽,”墨蘭忽然開口,“這宥陽可還有其他詩會雅集?”
女使不疑有他,笑著應道:“四姑娘怎就突然對宥陽的集會感興趣了?若是喜歡,奴婢明日就去打聽一下。聽說城西李員外家過幾日也要辦詩會呢。”
墨蘭滿意地點點頭,望向窗外漸沉的夕陽,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此時在孫宅,孫志高一進門就沉下臉來:“今日為何派人去尋我?讓我好生沒臉!”
淑蘭忙上前替他更衣,柔聲道:“是妾身考慮不周。只是李家姨母來了,想見見夫君……”
“什麼姨母嬸母的,整日就知道這些家長裡短的玩意兒!”孫志高甩開她的手,“詩會上姑娘的言談舉止,才是書香門第的閨秀。談論詩詞,才知道什麼是知音!不像你,相貌平平又無趣極了!”
淑蘭垂下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孫志高見她這般,語氣稍緩:“罷了,明日我要去拜訪幾位同窗,晚些回來。你且準備好酒菜,莫要再派人來尋。”
“是。”淑蘭低聲應下,待孫志高轉身離去,才悄悄拭去眼角的淚珠。
而此時在寧遠侯府,又是另一番光景。平寧郡主端坐在花廳,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前日進宮,皇后娘娘還問起你們家熠丫頭。”平寧郡主放下茶盞,狀似隨意地說道,“說是也一直惦記著這孩子的親事。”
小秦氏含笑應道:“勞娘娘掛心。熠兒那孩子年紀還小,我和侯爺還想多留她幾年。”
“女兒家的花期可不等人。”
平寧郡主輕輕搖著團扇,“衡兒前日得了一幅前朝古畫,說是想請熠姐兒品鑑。孩子們自小一處長大,如今倒生分了。”
小秦氏眸光微閃,親自為平寧郡主續茶:“孩子們都大了,自然不比小時候。說起來,我們家熠兒從小字便不好,丹青也並不擅長,別再徒增麻煩了。”
小秦氏話鋒一轉,故作無奈:“哎,廷燁那孩子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兒,就一心撲在鹽莊生意上,連家都少回。”
“男孩子總要歷練。”平寧郡主從容接話,“倒是女兒家的親事耽誤不得。前兒個邕王妃還問我,可知道誰家有待嫁的好姑娘,我第一個就想到了熠丫頭。”
小秦氏手中茶壺微微一頓,隨即又流暢地斟滿:“西邊戰事吃緊,廷煒的婚事才定下,怕是很快就要出征。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哪還有心思考慮別的?”
二人你來我往,句句不提親事,卻句句不離親事。
平寧郡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淺笑,但握著團扇的手指卻開始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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