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您又要出去?”
守門的婆子戰戰兢兢地攔著,身後還跟著個面生的丫鬟。那是宥陽老宅派來伺候的,名叫春杏。
墨蘭柳眉倒豎,雖然不佔理但語氣凌厲:“怎麼?我連出門散心的自由都沒有了?還是說,你們要把我當犯人關著?”
“老奴不敢……”婆子縮了縮脖子,“只是大夫人吩咐過,要老奴好生照看姑娘……”
“大伯母現在在汴京呢!”墨蘭冷笑,目光掃過春杏,“怎麼,你們是要越過主子管教我?”
春杏怯生生地道:“姑娘誤會了,奴婢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墨蘭打斷她,語氣稍緩,“不過是去參加詩會散心罷了。春杏,你去把我那件淺碧色襦裙熨一熨,我獨自去走走就是了。”
支開春杏,墨蘭快步走出大門,直到轉過街角才鬆了口氣,她在宥陽舉目無親,又沒了阿孃,所有謀劃都只能靠自己!
詩會上,孫志高早已等候多時。見墨蘭來了,忙迎上來:“姑娘可算來了,在下新得了一幅王羲之的帖,是昔日同窗特從汴京帶來,特請姑娘品鑑。”
墨蘭淺笑,刻意保持距離:“孫公子客氣了。小女子才疏學淺,只怕看不懂這些名帖。”
“墨姑娘過謙了。”孫志高目光熱切,壓低聲音,“以姑娘的才情,便是進宮選秀都使得。困在宥陽這地方,實在是明珠蒙塵。”
這話正說中墨蘭心事,她輕嘆一聲,用團扇半掩面容:“命運弄人,又能如何?”
孫志高趁機道:“其實……在下在汴京頗有些門路。若姑娘想回去,我願設法助姑娘……”
墨蘭心中一動,卻故作矜持:“孫公子說笑了。小女子如今在宥陽養病,豈能擅自回京?”
“養病也有變通之法。”孫志高壓低聲音,“只要打點得當……”
就在這時,幾個書生打扮的人笑著走來。孫志高立即與墨蘭拉開距離,神色慌張地整理衣冠。
“孫兄,這位是……”其中一個書生好奇地打量墨蘭。
“是、是遠房表妹。”孫志高支吾道,“正好在宥陽小住。”
墨蘭心中冷笑,面上卻依然溫婉:“諸位公子安好。小女子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離開詩會,墨蘭獨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盤算著孫志高的話。她何嘗不知此人靠不住?不過是想借他的門路回京罷了。等回了汴京,誰還認得他孫志高?
可是……他若真有門路,為何自己不回汴京?每次問起他在汴京的熟人,他總是含糊其辭……
墨蘭忽然停下腳步,決定要親自查清孫志高的底細。在宥陽這地方,她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任何閃失。
而此時在汴京,顧廷煒正在試穿喜服。大紅的錦緞襯得他愈發英挺,可鏡中人的眼神卻透著與喜慶不符的凝重。
“三爺真精神!”小廝在一旁奉承,“明日新娘子見了,定會歡喜得很。”
顧廷煒勉強笑了笑,心中卻在盤算著行程。婚後第二天出發,快馬加鞭,應該能在西夏軍有所行動前趕到秦州。
只是……該如何向如蘭解釋?
他望著鏡中一身喜服的自己,忽然覺得這紅色刺眼得緊。邊疆烽火將起,他卻在這裡兒女情長。
“顧廷煒啊顧廷煒……”他低聲自語,“你當真對得起這身將門之後的血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