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汴京城的輪廓在顧廷燁身後漸漸變得模糊,唯有城樓上零星的光亮閃爍……
寒風呼嘯,捲起官道上的塵土,顧廷燁勒馬駐足,回望了一眼汴京城。
心中反而有種掙脫樊籠的輕鬆感,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重重吐出,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盡數吐出……
“公子,再往前就是黑風嶺了,山路難行,地形複雜,聽說近來不太太平。”
石頭驅馬靠近,臉上帶著擔憂。他是個實心眼的憨憨漢子,只知道跟著自家公子,刀山火海也去得。
“無妨,幾個毛賊,攔不住咱們的路。加快腳程,務必在天亮前趕到下一個驛站。”
“是,二公子!”石頭見主子鎮定,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主僕二人不再多言,一夾馬腹,一行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沿著官道向南疾馳而去……
翌日清晨,天微亮……
榮妃宮裡的氣壓低的嚇人,安靜的連炭火燃燒的聲音都能聽到。
“呵呵,好啊好啊!都敢來伸手打本宮的臉了!好一個邕王府!好一個嘉成!”
榮妃的聲音低沉,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沒有歇斯底里,但那濃濃的恨意卻讓一旁的宮女太監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猛地將榮飛燕託人送來的信紙攥緊,水蔥似的指甲深深嵌入了宣紙團裡。
她不能明著動邕王,沒有鐵證,官家也不會允許。
但這口惡氣,她怎麼可能就這樣嚥下?
動不了罪魁禍首,那就拿那個引火的由頭開刀!齊國公府!齊衡!平寧郡主!若不是她一直搖擺不定,左右逢源,她妹妹飛燕何至於遭此大難!
“來人!”
榮妃緩緩鬆開手,將皺巴巴的信紙就著旁邊的燭火點燃,看著火苗吞噬掉那些委屈的文字,灰燼簌簌落下,如同她此刻墜入海底深處的心。
“去,請我哥哥來。”
“是,娘娘。”宮人應聲退下……
不多時,一位身材魁梧,面容與榮妃有幾分相似的禁軍頭子悄悄在榮妃宮殿外的花園恭候,眉宇間帶著一股武人的煞氣,這位正是榮妃的哥哥榮顯。
榮妃姍姍走來。
“娘娘,突然召見,是有何急事?”他躬身行禮,並壓低了聲音。
榮妃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哥哥,飛燕在元宵燈會上差點被人擄走的事,你可知曉?”
榮顯臉色一沉,嘴角抽搐:“臣當然已知曉,簡直無法無天!只是……線索指向邕王府,我們……”
“本宮當然知道動不了邕王!”榮妃咬牙切齒道。
“兗王那邊怕是時機還不成熟啊,娘娘莫不是要提前……”
榮妃打斷他,語氣冰冷,“只是現下這口氣,本宮咽不下!我們榮家姑娘,憑什麼要白白受驚?呵呵,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不都怪齊國公府那個平寧郡主,首鼠兩端,天天跟我虛與委蛇,面兒上不說什麼,實則還不是瞧不上我們榮家泥瓦匠出身?如今惹出這般禍事,難道就想置身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