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更像是貓捉老鼠的遊戲前,戲謔的餵食。平寧郡主本不屑這“嗟來之食”,可等待漫長,從清晨入宮到現在水米未進……茶香清冽,點心動人。她遲疑片刻,終究端起了茶杯,淺啜一口。
確實是頂好的茶,不愧叫“雪頂含翠”,得雪水滋養,飲一杯寒香入口,醇厚飽滿的茶香瀰漫味蕾,入口後蜜蘭香幽長。點心也做得十分精緻,豆香清甜,不油不膩。
她小口吃著,喝著,最初的戒備隨著胃腹的暖意稍稍緩解,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始終沒有散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日影西斜,殿內光線逐漸昏暗。
榮妃始終沒有出現。
空寂的宮殿彷彿已經將平寧郡主徹底與世隔絕。最初的鎮定早已消耗殆盡,恐懼如同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更糟糕的是,腹中開始隱隱不適……
起初是微脹,她並未在意。但隨著時間推移,那脹痛感越來越鮮明,彷彿有股氣在腹內左衝右突……
是了……那些豆制點心……最是容易產生脹氣!而她為了緩解焦渴,又飲了不少茶水。
小腹的墜脹感越來越強烈,從最初的隱痛變成了明確的、火燒火燎般的急切。她夾緊雙腿,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腹部難忍的脹氣,似乎已經變成了要出虛恭的感覺,郡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逐漸蒼白的臉色。
可她是平寧郡主,骨子裡的教養自是不會允許自己隨意出虛恭的。
“來人……”她嘗試著朝門外呼喚,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本郡主要更衣!”
門外死寂。
“放我出去!我要見榮妃娘娘!你們這是囚禁宗親,其罪當誅!”她提高了聲音,試圖用威嚴掩蓋狼狽。
依舊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沉默。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她貴為郡主,何曾有過如此難堪的境地?她甚至……她甚至只是需要一隻恭桶!這念頭讓她渾身發燙,又瞬間冰涼。
“恭桶……給我拿一隻恭桶來也行啊!”她終於不顧體面,拍打著門板,聲音裡帶上了哀求之意。
回應她的,只有穿過殿宇縫隙的風聲。
忍耐已到了極限,五臟六腑彷彿都攪在了一起,那無法抑制的痙攣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最後的防線。
她強撐著,雙手死死按住小腹,身體蜷縮成一團,試圖壓住腹內亂竄的邪氣。華貴的雲錦裙皺成一團,沾染上地上的灰塵。
終於,在一陣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絞痛之後,“噗……”
伴隨著一個清晰的虛恭聲,溫熱的黃色液體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穢物,徹底沖垮了她所有的體面與意志,不受控制地隨著那個“罪魁禍首”的虛恭同時奔湧而出,濡溼了昂貴的衣料,在地面上蔓延開一片狼藉……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密閉的空間裡迅速瀰漫開來……
平寧郡主癱在那片汙濁之中,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了,釵環歪斜,臉上淚痕與汗漬交錯。那刺鼻的氣味無孔不入,時刻提醒著她方才發生了何等屈辱的事情。
邕王她得罪不起,榮妃現在也來作踐她,她謹言慎行、權衡利弊,生怕行差踏錯,怎麼還會如此?她的無奈,她的委屈,她的妥協退讓,又能說與誰聽?
她猛地抬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阻止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崩潰哭嚎,只有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卻連放聲痛哭的力氣都已耗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