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明鑑,三個月……時局變幻,只怕夜長夢多。”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俑懇請,能否在旬月之內迎娶郡主過門?俑必當珍之愛之,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小秦氏輕吸一口氣,與顧偃開對視一眼,都從中聽出了非同尋常的意味,那不僅僅是少年人的迫不及待,更有著沉甸甸的考量——畢竟,官家的身子可能隨時撐不住了。
她心疼女兒,卻也知輕重緩急,最終緩緩點頭:“旬月之內……若加緊籌備,倒也並非不可。”
顧偃開沉吟片刻,一錘定音:“既如此,便依禮擇在下月初六!時間充裕,不至倉促,也全了兩府體面。殿下以為如何?”
桓王頷首,面上露出一絲讚許:“顧侯思慮周全,甚妥。”
侍立一旁的禮官立刻上前,當場研墨鋪紙,將“大婚之日·定於下月初六”端端正正地記錄在婚書之上。
直到這一刻,趙俑一直緊繃的肩線才慢慢鬆弛下來,眼底那剋制不住的喜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連一向嚴肅的桓王都看得分明。
桓王自然不會在人前點破,只淡淡道:“既已定下,俑兒,這幾日你便多上心,一應事務安排妥當,莫要讓寧遠侯府上下,尤其是佑安郡主受累。”
趙俑躬身應道:“兒臣謹記父王教誨。”
禮畢,桓王與趙俑告辭。
走到院口時,趙俑回頭看了眼滿院紅綢喜氣,目光像在找那抹倩影,卻終究沒有停留太久。
大門外,儀仗再度整肅。
桓王在上車前忽然低聲道:
“俑兒,旬月之內成婚,你心意如此迫切?”
趙俑面色無法完全遮掩:“官家身體真的不穩。父王……我怕。”
桓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輕嘆一聲,帶著理解:“你若真心想護她周全,快,未必是壞事。記住,只有你自己在這旋渦中穩得住,她才能在你的羽翼下,獲得真正的安穩。”
桓王親自去寧遠侯府下聘的訊息傳到齊國公府時,正是午後。
齊衡正在聽府中老管事回稟宮中的餘波訊息,淡淡應著。
聽到“封佑安郡主”、“桓王府”“下聘”幾個字時,他翻書的手頓住了。
老管事察覺不對,悄悄嚥了口唾沫:“小公爺……這是今日剛傳出的實信。桓王殿下、延安郡王都親自去了寧遠侯府,下聘禮厚得驚人……”
齊衡沉著臉,卻未發怒,只淡淡道:“繼續。”
“……宮裡更傳出訊息,說官家賜婚之時,佑安郡主已獲封號,桓王殿下與延安郡王極為重視。如今全城都傳——這門親,是桓王府對寧遠侯府的十成敬重。”
齊衡看似無波無瀾,實際上心底卻像被針尖狠狠紮了幾下。
佑安郡主。
顧廷熠。
他喉間一緊,卻依舊強撐著平靜。
“下去吧。”
。下退聲應事管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