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明被妹妹的話刺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他知道桂芩這話雖不中聽，卻是實情。自己那個孃親，在西郊莊子裡是能處處護著他，可到了京城英國公府……
“我、我下次不敢了！”他只得連連作揖，“好妹妹，你就饒我這一回吧！”
張桂芬這才收了槍，卻仍沉著臉：“起來說話。桂芩說得對，好在這次沒惹出大禍。”她瞥了一眼垂首不語的堂妹，心中明瞭——這小丫頭，這些年怕是忍夠了。
張桂芩察覺到堂姐的目光，抬起眼，柔柔一笑：“姐姐也別太生氣了。他初來乍到，哪知道康家是個什麼門第，康王氏又有什麼目的？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大娘子在莊子裡，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維明哥哥這也是孝順，想著給家裡多結些善緣。”
這話聽著更軟，卻讓張維明後背發涼。
他猛然想起離家前，母親柳氏確實私下囑咐過他：“到了京城，要多結交些貴人……”
難道……康家送禮，還跟母親能有些什麼關聯嗎？
張維明不敢深想，覺得應該不是，母親應該不會把手伸這麼遠，但也冷汗涔涔。
張桂芬將堂兄妹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柳氏那點心思，她豈會不知？想讓兒子攀附權貴，好鞏固自己在張家的地位。只可惜，手伸得太長了。
“罷了。”
她擺擺手，“這次就算了。桂芩，往後你跟我一塊兒看顧著些你哥哥。現在是特殊時期，可不能給咱們張家惹出麻煩來，咱倆一起盯著他，省得他惹是生非！”
張桂芩福身：“是，妹妹記住了。”
這是明著給了張桂芩臉面。張維明張了張嘴，到底沒敢說什麼。
正說著，外頭丫鬟來報：“姑娘，延安郡王府來人傳話，說郡王妃請您明日過府說話。”
張桂芬眼睛一亮：“廷熠病好了？”
“來人說，郡王妃已大好了，想請姑娘過府下棋散心。”
張桂芬臉上這才有了笑意：“回話去，說我明日一準到。”
丫鬟退下後，張桂芩小聲問：“堂姐，可是那位救駕有功的佑安郡主嗎？”
“嗯。”
張桂芬點頭，看著堂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一軟，“明日你隨我一道去。”
張桂芩一怔：“我？這……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張桂芬拉起她的手，“咱們這位郡王妃啊不是那等拘禮的人。你既來了京城，總得見見世面。況且……”
她頓了頓，看著堂妹清秀的側臉：“你性子靜，心思細，和郡王妃或許能說到一處去。多認識個人，往後在這京裡，也多條路。”
這話說得含蓄，張桂芩卻聽懂了。
堂姐這是……在為她鋪路。她眼眶微熱，低聲道：“多謝堂姐。”
張維明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張桂芬瞪他一眼：“你想都別想！明日老實待在府裡，把《武經七書》抄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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