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高照,紗帳半垂。
合巹酒飲畢,喜娘退下,只餘屋中靜悄悄的暖意。
明蘭被扶到榻前坐好,紅蓋頭已除,鬢邊的珠花微微晃動。
她心裡暗道:第二世了,再經歷洞房,說不緊張那是假話——只是這種緊張,已經不是小女兒家的羞澀,而是……有點老江湖重開新號的複雜感。
趙俑緩步而來,脫下外袍,走到她身前,卻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屈膝坐在她面前,將人影壓得低低的。
“阿熠。”
他喚她的字,聲音裡難得帶著一點少年般的真誠。
“今日大婚,按禮本該只說些吉祥話。”
“但我有些話……必須在今夜告訴你。剛剛被喜娘打斷了,我……我還是想說個清楚。”
明蘭抬眼,看到他神色鄭重。
趙俑道:“我知道,你並非人人口中那柔順、溫雅的小娘子。你聰慧、沉靜,又極有膽識。若我不夠強,配不上你。”
明蘭盯著他的眼,看見其中的熾熱與堅定。
明蘭輕笑:“殿下今夜這是……立志陳詞?”
趙俑一本正經:“若你願意,我能背十條。”
明蘭噗嗤笑了,眼尾微挑:“那我可要認真聽。”
趙俑被她眼角那點鋒芒戳得心口一緊,忽然抬手,指尖輕輕劃過她耳側的流蘇:“我怕你嫌我心氣太盛。怕你覺得我以後會忙,會冷落你。”
明蘭挑眉,把他的手拍開:“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整日守著我、只會繞著我轉的夫君。”
趙俑愣了一下,笑意緩緩在眼底漾開:“那你要什麼?”
明蘭往前湊了半寸,聲音輕柔卻毫不退讓:“要一個能護我、懂我,也能與我並肩的人。”
趙俑凝著她的眼,看了一瞬,忽地抬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
明蘭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手扶到他肩上,瞪了他一眼:“殿下!”
趙俑沉聲:“阿熠,我不能做你的佑安郡馬。我也有我的志氣,我想建功,我想補政,我想……站在朝堂上,讓你看到我。”
他說著,將額頭輕輕貼在她額上。
“你要原諒我,要你當延安郡王妃,而不是我去做佑安郡馬。”
明蘭沒躲,只抬起手指點他胸口:“殿下,我從沒想讓你娶進我家——那樣多沒意思。”
趙俑呼吸頓了一瞬:“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