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已定於近日啟程，走水路，約莫月中抵京。康大人這次考評得了‘良’，吏部擬的缺是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明蘭指尖在案上輕叩。
戶部浙江司，管著漕糧鹽引，實打實的肥缺。康海峰一個考評只是“良”的外官，能拿到這個位置，王家在背後使的力氣不小。
“康王氏近來動作頻頻，”鄭嬤嬤繼續道，“除了往王家走動，還往永昌伯爵府、忠勤伯府都遞了帖子。昨日，她身邊的管事媽媽去了盛家。”
明蘭眸光一凝：“盛家？”
“是。打著多年未回京，給盛家老太太請安的旗號，送了幾盒特色點心。”
鄭嬤嬤頓了頓，“盛家大娘子王若弗留那媽媽說了兩刻鐘的話，臨走還回了禮。”
暖閣裡靜了一瞬。炭盆裡的銀霜炭噼啪作響……
明蘭的心微微揪緊。
上一世，祖母就是被康王氏那毒婦害得纏綿病榻，險些喪命。
這一世，阿孃還活著，成了她的義母；祖母也好好的，還把小長楠養在身邊。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祖母分毫。
“嬤嬤，”明蘭抬眼，燭光在她眸中映出堅定的光，“到時候，我要知道康王氏進京後每日的行蹤。見了誰，說了什麼，送了什麼東西，我都要知道。”
鄭嬤嬤肅然：“老奴明白。只是……”她略有遲疑，“康王氏到底是官眷，若盯得太緊，恐惹人注意。”
“那就做得乾淨些。”
明蘭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小印，遞給鄭嬤嬤，“用這個，可以去西城‘聽雨樓’調人。那掌櫃認得這印信。”
鄭嬤嬤雙手接過。那是一方雞血石小印，刻著“靜觀”二字。她心中微震——聽雨樓表面是茶樓，實則是京城訊息最靈通之處。郡王妃竟能調動那裡的人手……
“銀錢從我的私賬走，不必經公中。”
“是。”
鄭嬤嬤鄭重將印信收好，行禮退下。
不多時，外頭傳來腳步聲。門簾一掀，趙俑帶著一身夜露的涼意進來。
“怎麼還沒睡？”
他見明蘭坐在案前，眉頭微蹙，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手這樣涼。”
“等你呢。”明蘭笑著起身，替他解下披風，“宮裡的事忙完了？”
“哪有個完的時候。”
趙俑揉了揉眉心，任由她伺候，“父王今日又留我們議到亥時。江淮鹽稅的事，到底要動真格了。”
明蘭斟了熱茶遞過去：“二哥在那邊，可還順利？”
“二哥手段厲害，去了兩個月，已查實了三個鹽課司大使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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