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明蘭和張桂芬應約入宮，順帶著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冊封那日的流程。”明蘭指著一行字，“你看這裡——‘太子妃受冊寶，詣奉先殿謁告’，光是這一項，要走的步數、行禮的次數、唸的祝文，都有定數。”
張桂芬咋舌：“我的老天爺！這麼麻煩？我當年及笄禮就覺得夠繁瑣了，這冊封禮簡直……”
“這還只是開始呢。”
明蘭翻過一頁，“冊封后三日，要詣中宮朝見皇后，再三日詣慈寧宮朝見太后。每日晨昏定省，逢年過節還有各種儀典。所以說，太子妃不是那麼好當的。”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張桂芩由宮女陪著進來，今日她氣色不錯，只是眉眼間帶著倦意。
“桂芬姐姐，皇孫妃。”她溫柔地笑了笑，“方才尚儀局送來了冊封那日的首飾圖樣，讓我挑。我看得眼花，想請二位幫著掌掌眼。”
宮女捧上錦盒，裡頭是十幾張首飾圖樣。有九翬四鳳冠、珠翠花冠、金絲髻，樣樣精美，卻也樣樣沉重。
明蘭拿起一張圖樣細看，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她扶了扶額，張桂芬立刻察覺：“怎麼了？臉色不大好。”
“許是昨夜沒睡好。”明蘭擺擺手，“不打緊的。”
張桂芩卻關切道：“偏殿有軟榻，皇孫妃去歇歇吧？讓人煮碗安神茶來。”
明蘭本想推辭，可那陣頭暈來得突然，眼前都有些發花，只好點頭。張桂芬扶著她去了偏殿，安置在榻上，又吩咐宮女去請太醫。
“真不用請太醫……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數。”明蘭還想掙扎。
“別逞強。”張桂芬按住她，“你這幾日臉色都不大好，早該看看了。”
明蘭靠在榻上，閉目養神。其實她自己也有所察覺，這個月月事遲了大半月有餘，而且晨起時總覺噁心，胃口也不佳，根據她的經驗，應該十有八九……只是冊封大典在即，她不想添亂，便沒聲張。
不多時，太醫來了。來的是太醫院千金聖手劉太醫，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先生。他行了禮，在榻前設了屏風，這才為明蘭診脈。
張桂芬和張桂芩都在外間等著。張桂芩有些不安：“怎麼這麼突然就頭暈，不會是累壞了吧？”
“別瞎想。”張桂芬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打鼓。明蘭向來身體康健，突然這般不適，實在讓人擔心。
屏風內，劉太醫診了左手又診右手，眉頭漸漸舒展，最後竟露出笑容。
“恭喜皇孫妃。”他起身一揖，“這是喜脈，已近兩個月了。”
明蘭怔住了。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太醫親自說出診脈結果的那一刻，感受還是不一樣的。
喜脈？
她下意識撫上小腹。那裡平坦如常，可裡頭……竟已有了一個小生命？
“當真？”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千真萬確。”劉太醫笑道，“脈象滑而有力，是極好的胎象。只是皇孫妃稍稍有些氣血不足，需好生靜養。”
外間的張桂芬隱約聽見“喜脈”二字，也顧不得禮儀，掀開屏風一角：“太醫，廷熠她……”
“張姑娘放心，皇孫妃是有喜了。”劉太醫笑道，“將近兩個月，胎象穩固。”
張桂芬眼睛一亮，轉頭看向明蘭，見她還有些怔忡，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太好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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