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秋。
臨安的桂花開了滿城……
郡王府的院子裡，兩棵棗樹已經長得比人高——那是趙俑當年親手種下的，一棵掛著“景行”的小木牌，一棵掛著“望舒”。
三年過去，木牌的字跡有些模糊了，樹卻枝繁葉茂，今年頭一回掛了果。
明蘭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張矮几，上頭鋪著宣紙，筆墨齊全。
“來，今日娘教你們認字。”
兩個孩子挨挨擠擠地湊過來。
兒子趙景行，小名景哥兒，今年三歲，生得虎頭虎腦，眉眼像極了趙俑，性子卻比父親活潑得多——這會兒正踮著腳往硯臺裡瞅，手已經偷偷摸向毛筆。
女兒趙望舒，小名舒姐兒，比哥哥晚出來一刻鐘，卻比哥哥沉靜許多，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打量的神氣。此刻她正端端正正跪坐在墊子上，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頭，只是目光也忍不住往哥哥那邊瞟。
“這是‘人’字。”明蘭握住舒姐兒的手，在紙上輕輕畫了一筆。
景哥兒趴在案邊，歪著頭看了半天，忽然道：“阿孃，我認得這個字！”
“哦？這是什麼字？”
“是‘大’！”
景哥兒得意洋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爹爹教過我，說是大人的大！人長大了就是大人！”
明蘭忍不住笑出聲。
舒姐兒抬頭看了哥哥一眼，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皺眉嘆了口氣，又低頭繼續描那個“人”字，一筆一劃，認真極了。
“舒兒，你怎麼嘆氣呀？”明蘭忍著笑問。
舒姐兒抿了抿小嘴，奶聲奶氣道：“阿孃你看哥哥總認錯，還老是這麼理直氣壯的，真讓人頭大。”
“我沒認錯！”
景哥兒不服氣，湊過去看妹妹的字，“這麼簡單的字我怎麼會認錯……咦，你這個寫得好像比我的好看……”
舒姐兒嘴角小小地翹了一下，沒說話。
明蘭看著這兩個小人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廊下傳來腳步聲。
趙俑一身便服從外頭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
他先在棗樹跟前停了停，抬頭看了看滿樹的青棗，又看了看樹下那兩個木牌，嘴角浮起笑意，這才走到明蘭身邊坐下。
“宮裡來的。”他把信遞給她。
明蘭接過拆開，目光掃過，眼睛慢慢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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