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坐在裴之衍對面，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支筆。
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已經空了，冰塊化成了水，浮在杯底。
裴之衍靠著沙發，沒催他，也沒看他，只是盯著落地窗外面暗沉沉的天色。
司衡沉默了一會兒，把筆放下，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她的身體底子確實弱。但具體的……我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那麼早知道。”
裴之衍偏過頭看他，司衡迎上他的目光，有些發怵，但也沒鬆口。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司衡先移開了視線：“你現在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想多。她年紀小，慢慢養，能養回來。”
———
許家。
許雁真睡得很沉。
夢裡有一盞燈，光線昏黃，照在一個人身上。那人站在光影裡，背對著她，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他的臉。
他轉過頭，她看見一張模糊的輪廓，嘴角彎著一點弧度，一隻手伸過來，帶著煙味和薄荷的涼意，指腹蹭過她的顴骨。
她想開口，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身體忽然被一股力量往下一拽，整個人沉進溫熱的液體裡，水漫過頭頂。
許雁真猛地睜開眼。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落在枕頭邊上。額頭上全是汗，碎髮黏在臉側，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慢慢坐起來。
“……什麼夢。”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
她摸過來，螢幕亮著，沈夕霧的名字在跳。
“喂……”許雁真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剛醒的鼻音。
“雁雁！！！你還沒醒啊！！”沈夕霧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投資人！投資人那邊有訊息了！！今天中午！你忘了？！”
許雁真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我沒忘我沒忘！幾點的飯？”
“十一點半！你現在立刻馬上起床化妝！快！”
沈夕霧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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