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濃別開臉，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我說了我不……”
“吃下去！”陸燼強行捏住她的下巴，將勺子塞進她嘴裡，動作粗暴，眼神卻帶著一絲狼狽的懇求，“算我求你，先把胃養好。”
溫熱的粥滑入胃裡，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和疼痛。
看著男人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自責和心疼，喻濃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一下。
她累了，也餓了。
反正飯都送來了，她就算把他趕走，自己也還是要點外賣。
不如……就給他一個臺階下。
見她不再抗拒，陸燼像是得到了赦免，一勺接著一勺，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喂她。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喻濃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陸燼見她終於肯接受自己的靠近，以為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轉圜的餘地，心裡那塊懸了一晚上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上那些攤開的資料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了一份關於“單晶葉片材料與結構協同設計”的文獻綜述，上面還有喻濃用紅筆做的批註，字跡清秀，見解獨到。
陸燼心臟一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學的圖書館裡，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孩，也曾這樣坐在他對面捧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神情專注。
他記得，她的專業成績永遠是第一。
他記得，她的畢業設計被評為那一屆最優秀的作品，無數航天院所和頂尖公司向她拋來橄欖枝。
他記得，她曾經眉飛色舞地跟他描述自己的夢想，說以後要設計出最牛的航空發動機，讓中國的飛機用上最強的“中國心”。
可後來……
後來，她為了嫁給他，放棄了保研的機會，拒絕了所有的offer，洗手作羹湯，將所有的才華和夢想，都鎖進了婚姻這座圍城裡。
是他，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
這個認知，比剛才得知她胃病的真相，更讓陸燼感到窒息和恐慌。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慌的緊。
原來他虧欠她的不僅僅是五年的陪伴，更是她整個本該璀璨的人生。
“濃濃……”陸燼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想說點什麼，想道歉，想彌補，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只化作無力的兩個字。
公寓裡一時間陷入了死寂，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氣氛微妙得恰到好處，喻濃胃裡的疼痛被溫熱的粥撫平，心裡那塊堅硬的冰，似乎也在這份遲來的愧疚和心疼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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