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喻濃長長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陌生的環境,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醫院。
她動了動身體,除了有些痠軟無力,並沒有其他不適。
她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眼眶一熱。
轉過頭,她看到了守在床邊,滿眼紅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的陸燼。
是他……救了自己?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張了張嘴,那句乾澀的“謝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陸燼那帶著濃重火藥味和質問的嗓音就砸了下來。
“醒了?”他聲音沙啞,眼底的怒火和失望毫不掩飾。
“喻濃,你可真有本事!你怎麼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還跟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混在一起!要不是我昨晚及時出現,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羊入虎口了?!”
他那高高在上的,興師問罪的姿態,瞬間將喻濃心底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絲感激和動容碾得粉碎。
她就知道,她就不該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喻濃感激的話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那還真是可惜了,沒讓你看到那齣好戲。”
她偏過頭,冷冷地道,“這件事不關陸總的事,你完全可以放任不管,沒必要來救我這個麻煩。”
“你——!”陸燼被她這副不知好歹的樣子氣得火冒三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喻濃!我們兩個還沒離婚!你一天是我的老婆,我就有權管你!你的名聲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讓我陸燼的臉往哪兒擱?!”
吼完,整個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燼看著喻濃瞬間冰封的臉,和那雙比窗外晨光還要清冷的眸子,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可他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我很不爽”的氣息。
“原來……”喻濃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原來陸總這麼在乎自己的臉面。”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燼煩躁地否認。
喻濃卻沒有再理他,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陶然然的電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然然,來中心醫院接我一下……嗯,我沒事。”
掛了電話,她才重新看向陸燼,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生意夥伴。
“陸總,既然你這麼在乎你的臉面,那我覺得我們還是趁早把離婚手續辦了比較好。”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以後工作上免不了還會有更多的應酬,見的男人什麼年紀、什麼身份的都會有。萬一再傳出什麼風言風語,損害到陸總您金尊玉貴的利益和臉面,那就不好了。”
“你!”陸燼懊惱得想打自己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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