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飄向了站在控制檯前,臉色同樣凝重的喻濃。
“我就說嘛,這個方案還是太冒進了……”
“是不是設計本身就存在缺陷啊?”
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周宴禮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有倉促下結論。
他走到喻濃身邊,沉聲問道:“喻工,你怎麼看?”
喻濃的目光盯著螢幕上那條異常的溫度曲線,大腦在飛速運轉。
不可能。
她的方案,經過了上萬次的計算機模擬,每一個引數,每一個細節,她都爛熟於心。
這種低階的過載問題,在設計階段就應該被徹底杜絕。
“日誌。”喻濃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把整機從啟動到報警前的所有執行日誌,全部調給我。”
“好。”周宴禮點了點頭,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也選擇再給這個他看好的設計師一次機會。
連續兩晚,喻濃都把自己泡在了實驗室裡。
她將自己關在資料分析室,面前是十幾塊螢幕,上面滾動著數以億計的程式碼和資料流。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一個不知疲倦的人,在浩瀚如煙海的資料叢裡,瘋狂尋找著那個導致系統崩潰的“錯誤”。
可是直到她眼眶發酸,也沒有找出來問題在哪裡。
她實在太困,竟是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喻濃看到自己的郵箱多了一個小紅點。
裡面有一個第三方的匿名技術文件。
她花了幾分鐘快速掃過這份文件。
文件的撰寫者顯然是個頂級高手。
通篇沒有一句廢話,從系統架構的冗餘設計,到極端工況下硬體物理特性的非線性變化,再到裝配流程中可能出現的人為誤差,層層遞進,邏輯縝密。
最重要的是,文件最後一段,用紅色字型加粗標出了一行字。
【當所有軟體日誌都無懈可擊時,請重新審視物理世界——最簡單的錯誤,往往最致命。】
物理世界。
喻濃一愣。
她之前的思路一直都陷在軟體和設計的邏輯裡,試圖從程式碼和資料流中找到那個致命的BUG。
可如果,問題根本不出在設計上,而是出在……零部件本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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