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冬,東歐大雪連綿不絕,白茫茫覆蓋千里平原、橫貫東西兩線。
世界大戰鏖戰三年,英法德奧皆打得筋疲力盡、國本搖動,唯獨東線沙俄,在夏秋之交打出震驚整個歐洲的布魯西洛夫攻勢。
一戰以來東線最大的勝利戰報,沙俄軍隊突進百里,連續摧毀奧匈帝國四十幾個步兵
師、俘虜敵軍百萬、繳獲軍械如山。
訊息傳回倫敦、巴黎,整個協約國陣營一片沸騰。
倫敦內閣作戰會議室裡,燈火通明,一眾英國內閣大臣、陸軍將領圍站巨幅戰場沙盤之前,神色振奮。
陸軍大臣盯著戰報,長舒一口氣,笑道“諸位,此戰定乾坤!俄國人太能打了!奧匈徹底殘廢,再無戰力!”
首相環視眾人,語氣篤定“有沙俄坐鎮東線,德奧永遠無法集中兵力壓向西線。按照此戰力,沙俄至少再堅挺三年,足以耗崩同盟國!”
外界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沙俄大勝的榮光,唯有身在東線的俄軍高層,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場大捷,是拿沙俄一代人的命換回來的迴光返照。
前線俄軍指揮部,寒風穿帳,氣氛死寂壓抑。
布魯西洛夫盯著傷亡統計表,手都在
微微發抖,臉色慘白,看向身邊參謀長,聲音沙啞疲憊。
參謀長低頭沉聲道“司令,全線統計完畢。本次攻勢,我軍陣亡、重傷、失蹤合計一百五十萬人。”
布魯西洛夫閉著眼,長嘆一聲“一百五十萬……我沙俄三代精銳老兵,打空了。”
“三年血戰,今日一戰,徹底透支幹淨。”
大勝的背後,是沙俄青壯年兵員直接斷層。
此刻的俄軍前線,早已不復當年強軍模樣。
曾經久經沙場、敢打敢拼、經驗老道的老兵骨幹十不存一,新補充上來的全是十五六歲的半大孩童、年過五十的老農,甚至是臨時抓來的市井流民。
一名前線少將巡查防線,看著陣地上衣衫單薄、瑟瑟發抖、持槍都不穩的新兵,轉頭對副官苦笑搖頭。
少將嘆息“這群孩子,沒受過一天正規訓練,連瞄準都不會,拉上來就是填坑送死。”
副官面色凝重“將軍,現在全線缺槍少彈,平均兩名士兵共用一把步槍,子彈限量配發。寒冬零下三十度,大半士兵沒有冬裝,每天凍傷凍死上千人。”
“我們……已經沒有進攻能力了。現在能守住防線,就已是僥倖。”
軍備枯竭、兵員報廢、戰力崩塌,俄軍徹底從攻勢強軍,淪為被動死守的疲敝之師。
比裝備崩壞更可怕的,是軍心徹底爛透。
1916年末,東線逃兵潮徹底失控,日夜不絕。
戰壕之中,疲憊麻木計程車兵蜷縮在雪地,彼此低聲抱怨,怨氣蔓延整條戰線。
一名年輕士兵抱著膝蓋,眼神空洞,低聲喃喃“打了三年,家沒了、地荒了、兄弟死光了,我們到底在為誰打仗?”
旁邊一名老兵滿臉風霜,語氣絕望“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再打下去,我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
”。家回要我,了打想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