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沒有回答口令。
無名車伕的一句口令仍未使用,真正駕駛者離車選擇也沒確認。假屍主動提到卷運七號,更不能拿唯一一次口令試它。
她問:“你記得哪一段?”
假屍只重複第十三站,隨後右腿做出剎車動作。長凳客隔著客卿樓委託副本感應到,右腿同時抽痛。
動作相似,只能證明兩者接觸過同一份身體記錄。
顧昭掀開假屍衣領。鎖骨下有一枚極小的乘客標記,編號十三之七。不是駕駛工牌,也不是顧氏姓名。
其他十一具假屍身上也各有編號。
它們對應卷運七號第十三站的十二名乘客。
天命殿用真實失蹤者檔案製作了今日死亡假象。
境外很快有人認出其中一張臉。一名白衣婦人衝上公示臺,叫的是另一個名字。她說那是自己失蹤二十年的弟弟,左耳後有幼年燙傷。
假屍確實有。
今日同行者卻沒有。
一具身體記錄疊著兩個人:外表來自舊失蹤者,衣物與身份來自今日陪行者。公示只要其中一方家屬認領,便能把死亡坐實。
白衣婦人要求開境取屍。
今日陪行者則要求銷燬假屍,免得自己被替換。
顧昭不替兩邊選。她用十連抽到的白布分隔假屍,乘客標記、今日衣物和傷口分別記錄。四張空行李簽寫明“外表待認”“衣物待認”“傷因待核”“當前非本人陳述”。
只有四張,剩下八具只能用普通紙片,遇水會爛。
沈照月從主路取來一層水罩,卻沒有直接施加。她逐一詢問,十二名今日陪行者中九人同意防水,三人擔心水罩會把假屍歸到她的機緣名下,拒絕。
三具紙籤只能由人抬著避水。
範小樓自願抬一具,條件是出去後先去買糖。另一名修士接第二具。第三具無人願意碰,因為它長著一張被通緝的魔修臉。
顧昭自己抬。
反派公示因此又添一條“收集正道屍身煉傀儡”。
她沒有解釋給公示,只把完整影像同步登記臺。願意只看一句話的人,不會因她多喊兩句改變。
白衣婦人提供了弟弟的舊牙印、家書和失蹤時間。三項與假屍部分吻合。她沒有權直接把屍體帶走,卻成為第一個外部認領者。
長凳客也送來一幅畫。
畫中第十三站是一座沒有屋頂的倉庫,十二名乘客下車,只有十一道腳印。他不記得少的腳印屬於誰。
假屍上的乘客標記指向秘境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