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牆從賬頁邊緣長出來。
顧三用門尺量過,牆厚三寸,沒有磚縫,材質就是被裁掉的空白。普通錘子砸上去,聲音會被吸走,連裂痕都留不下。
賣餅婦人抱著賬頁,仍想不起女兒的名字。
她只記得每日第三次給男主遞餅,男主吃下,誇一句手藝。若男主拒絕,她便一直站在街口,直到劇情重置。
裴行川買了一張。
他付的是普通銅錢,沒有吃,也沒有讓她完成贈寶功能。婦人第一次收到可由自己支配的錢,胸前“給男主送餅”變成了“賣餅”。
白牆又厚一寸。
“做好事的成本漲得挺快。”顧昭說。
顧七卻盯著牆內浮出的字。
每恢復一條無關生活,糾錯層級加一。恢復的人越接近主角,升級越快。按這個速度,他們走不到原稿層中心。
“那就不是見一條全修一條。”顧昭說,“先保留證據,問本人要不要離開。”
賣餅婦人不願立刻走。女兒藥錢還在賬上,她想先找女兒。顧昭把一塊可撤回門牌留給她,只能開啟到下一處見證點,使用前會顯示外部風險。
門牌不是強制救援。
眾人繼續前行。
下一條街上站著顧七。
不是同行的顧七,是原稿裡的忠僕顧七。他永遠捧著顧氏賬冊,在顧昭遇險時自爆工位,替少主開啟逃生路。
同行顧七臉色沉了下來。
原書裡沒有他的工資,沒有七十六年值守,也沒有第87章那次真正休息。只有一句:老僕忠心,願為少主死。
紙人顧七開始念臺詞。
顧昭沒聽完便把自己的定金賬拍過去:“欠薪七十六年,未結。沒有員工會在欠薪狀態預設自爆。”
原稿提示忠誠高於債務。
顧秋雖不在場,她核驗過的欠薪印卻是真的。顧七又拿出歷次限期工作單、休息記錄和拒絕終身總管的簽字。
一份份現實記錄壓在“願死”兩字上。
紙人還站在那裡。
他抬起頭,第一次問:“那我不死以後,做什麼?”
同行顧七回答:“先把工資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