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媳婦怕不是還沒好利索吧，石頭地能幹啥呀，白費力氣。”
胖婦人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一家子怪可憐的。”
小滿站在沈鹿寧腿邊，仰頭看看他娘，又扭頭看看坡下那幾個人，小嘴巴抿得緊緊的。他聽不太懂大人話裡拐著彎的意思，但“可憐”兩個字他聽懂了。
他扯了扯沈鹿寧的手。“娘，他們笑咱們？”
沈鹿寧低頭看他，捏了捏他的小手。“沒笑，他們只是不認識這塊地。”
她抬起頭，衝坡下的顧大勇笑了笑，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大勇兄弟說得對，石頭地種不出莊稼。”
顧大勇一拍巴掌。“這不就是嘛！嫂子你還是聽哥一句……”
“不過我又不種莊稼。”沈鹿寧不緊不慢地把話接上。“我種石頭。到時候看看誰家地裡長出銀子來。”
顧大勇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卡在了半道上，不知道該接什麼。
胖婦人和瘦婦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也沒人吭聲。
顧大勇乾笑了兩聲，彎腰挑起糞桶，嘴裡嘟囔著。
“行行行，種石頭種石頭，到時候你種出金子來我第一個服你。”
說完挑著擔子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兩個婦人也跟著走了，走出老遠還在小聲嘀咕什麼，時不時回頭瞅一眼坡上站著的沈鹿寧。
小滿等人走遠了，才仰起臉來問。
“娘，石頭真能種出銀子嗎？”
“能。”
“真的？”
“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滿想了想，很認真地搖了搖頭。然後他低下頭，在腳邊翻了翻，又撿起一塊石頭遞過來。
“娘，這塊也好看，也給你當寶貝。”
沈鹿寧接過來，是塊指頭大的鵝卵石，圓溜溜的，上頭帶著一道天然的白色紋路。
“這塊更好看。”她把石頭揣進懷裡，跟先前那塊放在一起。
小滿笑了，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小白牙。
沈鹿寧揉了揉他的腦袋，重新站直身子，目光掃過腳下整片荒坡。
被所有人嫌棄的石頭地。
族長翻過一回就放棄了的廢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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