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寧抱著小滿進了二房院子，顧硯舟跟在後頭，半步沒落下。
小滿摟著她的脖子，傷腿懸在外頭，布條上還透著血，撥浪鼓攥在手裡，鼓面上的泥幹了半邊，蹭到他指頭縫裡。
二房院門開著，院裡曬著兩簸箕黃豆，趙氏正劈柴，抬頭一看見他們，斧子就擱到了地上。
“大嫂，你咋來了？”
沈鹿寧走到院子中間，把小滿放下來，讓他挨著自己的腿站。
“弟妹，小虎呢？”
趙氏往小滿膝蓋上瞥了一眼，臉皮抽了抽，又把手往圍裙上擦。
“小虎在屋裡寫字呢，你找他幹啥？”
“寫字？”
沈鹿寧蹲下，把小滿褲腿往上一卷，露出那塊纏著布條的膝蓋。
“你先看看這個。”
趙氏湊近兩步，只看了一眼就把臉偏開。
“這是咋弄的？娃兒跑路磕了？”
“推到石子地上磕的，皮掉了一大片，裡頭紮了四顆石子，我拿針挑出來的。”
沈鹿寧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塊布，攤開給她看。
“石子我帶來了，弟妹要不要數數？”
趙氏臉一沉，嗓門立刻高了。
“大嫂，你這話啥意思？你說我家小虎推的？”
“我沒替小滿說。”
沈鹿寧低頭看小滿。
“小滿，跟你二嬸說，誰推的你？”
小滿往沈鹿寧腿後縮了半步，手裡的撥浪鼓貼在胸口。
“小虎哥。”
“胡說！”
趙氏把斧子往柴墩旁一撂。
“小孩兒打打鬧鬧，推兩下扯兩下，哪家沒有？你抱著孩子上門來，是要興師問罪？”
沈鹿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推到石子地上，膝蓋磕成這樣，你管這叫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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