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還沒走完，事又追上來了。
剛過老槐樹，顧老三家的小媳婦迎面跑來，脖子縮著，到了跟前才開口。
“大嫂，村長讓你們去他家一趟。”
沈鹿寧停下，看了看肩上犯困的小滿。
“什麼事？”
小媳婦搓了搓手。
“我也說不準，聽著是嬸子去村長那兒了，說要評理。”
沈鹿寧把小滿換到另一邊肩上。
“硯舟，走吧。”
顧硯舟沒接話，跟在她後頭。
到村長家時，顧老太已經坐在堂屋條凳上，棍子靠牆，手裡拿帕子擦眼角，正對著顧德福訴苦。
“德福啊，你說我這把老骨頭容易嗎？老大家分出去了，我說過啥重話？可她倒好，抱著孩子堵到二房門口鬧，非要我小孫子低頭。”
顧老太拿帕子往眼角按，嗓門跟著拔起來。
“小虎才七八歲，被他親大伯看了一眼，嚇得哭著往屋裡鑽，到現在還不敢出來，這成什麼規矩？”
顧德福坐在八仙桌後，茶碗端著沒喝，眉頭皺著。
沈鹿寧抱著小滿進門，站在門口沒動。
顧老太一看見她，立馬指過去。
“德福你看，來了，你問問她今天下午乾的好事。”
顧德福把茶碗放下，看了沈鹿寧一眼，又看向她懷裡的小滿。
“大嫂子，坐下說。”
沈鹿寧沒坐，先把小滿放到旁邊長凳上。
小滿揉了揉眼睛，膝蓋上的布條露出來，血已經幹成暗紅一團。
顧德福看見那塊布條，臉色沉了些。
顧老太還在說。
“我也講理，小孩子之間推推搡搡，哪家沒有？她倒好，抱著孩子上門，開口就逼小虎道歉，還帶著一幫人在外頭看熱鬧，我們二房的臉還要不要？”
她越說越急，帕子被捏成一團。
“最過分的是老大，話也不說，就站那兒看孩子，七八歲的娃娃，腿都嚇軟了，他這個當大伯的，欺負小的算什麼本事？”
顧德福喝了口茶，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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