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接不上來。
前排幾個圍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憋不住笑了出來。
“縫補丁，哈哈哈，這姑娘嘴可真夠損的。”
“人家說的是實話，雙面同時繡和翻過來補能一樣嗎？”
蘇繡孃的銀針懸在絹面上方，指尖微微發顫。她沒回頭，也沒接話，咬著牙把針紮了下去，繼續繡她的牡丹。
沈鹿寧也不再開口，低下頭，一針一線，穩穩地走。
臺子上只剩下針穿過絹面的細微聲響。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周掌櫃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又看了看臺子上兩個人。他的手心全是汗，聲音有點發緊。
“還有一盞茶的時辰。”
蘇繡孃的手速快了幾分，她的牡丹已經收尾了，最後幾片花瓣的邊緣正在用金線勾邊，針腳密實勻稱，確實是多年打磨出來的硬功夫。
沈鹿寧那邊，錦鯉的最後一片鰭尾正在成形，手腕翻轉之間絲線在絹面上留下一道弧線，收得乾淨利落。
“時辰到！”
周掌櫃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個調子，嗓子都劈了。
兩根針同時停了。
蘇繡娘先站了起來。她把繡繃從架子上取下來，雙手捧著，正面朝向眾人。
滿堂花開。
一朵盛放的牡丹佔了大半個絹面，花瓣從中心往外層層鋪展，顏色從深紅過渡到粉白，葉脈用墨綠和翠綠兩色交替走線，花蕊用金線點綴。整幅圖穩重大氣，配色考究，是正經的上乘手藝。
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
“好看！這牡丹繡得真富貴！”
“不愧是省城的手藝，這顏色配得多正。”
“花瓣那個層次感，嘖嘖，一般人真繡不出來。”
蘇繡孃的下巴抬了抬，目光掃過人群，嘴角繃著一條線。她等掌聲落下去，偏過頭看了沈鹿寧一眼。
“沈娘子，該你了。”
沈鹿寧從凳子上站起來，把繡繃取下來捧在手裡。
她沒急著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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