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沈鹿寧坐在棗樹底下沒動，手裡攥著一截沒繡完的絲線。
顧硯舟進了院子，把門栓從裡頭插上，走到她跟前站定。
“看到什麼了？”
“腳印被抹過了。”
沈鹿寧的手指擰了一下絲線。
“抹過了？”
“最底層田埂邊上，你看到腳印的地方，被人用草葉掃過一遍。痕跡還在，但形狀模糊了。”
“你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走了。沿著山腳往北邊去的，到了碎石路就沒印子了。”
沈鹿寧把絲線繞到指頭上，想了想。
“一個人，穿布底靴，來看了看梯田就走了。走之前還把腳印抹了。”
“嗯。”
“不是小偷。”
“不是。”
“那就是來看人的。”
顧硯舟沒接話。
沈鹿寧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往屋裡走。
“先不管了。我屏風還差三幅沒繡。等去了縣城再說。”
“嗯。”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硯舟，這幾天你幫我把家裡的事全擔著。我得關起門來趕工。”
“行。”
從第二天起，沈鹿寧把自己釘在了繡架前頭。
第二幅夏的荷花，她在配色上磨了整整一天。五種綠——墨綠、蒼綠、青碧、鵝黃綠、翠底泛白的嫩綠，分別對應荷葉的底色、中段、葉尖、卷邊和新發的小葉。
小滿趴在門檻上看了半天，憋不住了。
“孃親，你怎麼拆了又繡啊？”
“顏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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