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看的。”這三個字沈鹿寧咂了兩遍，沒咂出更多味道，只好暫時嚥下去。
“行，那你帶路。”
顧硯舟轉身往城裡走，步子不快不慢，背上的竹筐穩穩當當。沈鹿寧跟在旁邊，眼睛四處掃。
縣城比鎮上大出好幾倍。街面鋪著青石板，兩邊的鋪子門臉一間挨一間，綢緞莊、銀樓、茶館、藥鋪，招牌幌子掛了滿街。行人裡有穿綢衫的，有騎驢的，一個背著書箱的小廝從身邊跑過去，差點撞上顧硯舟的竹筐。
拐了兩個彎，過了一座石橋，又走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盡頭豁然開朗，一間三開門臉的大鋪子橫在街角，匾額上三個燙金大字：錦華堂。
沈鹿寧的腳步慢了半拍。
周掌櫃那間錦繡坊是一開間的小鋪面，櫃檯後頭擠得轉不開身。眼前這間，光大門就能並排走三個人，門兩邊各立著一扇雕花木屏，裡頭的櫃檯分了三排，綢緞、成衣、繡品各佔一片。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七八幅繡品，尺寸不一，用錦緞襯了邊，遠看花紅柳綠的。
她多看了兩眼那些掛著的繡品。
配色還行，但走針粗了些，花瓣與葉子之間的過渡生硬，一看就是量產活。
“走。”沈鹿寧抬腳往門口去。
門口站著個夥計，十七八歲，穿著靛藍短褂，腰上彆著一條新帕子。他正斜靠在門柱上剔牙，見沈鹿寧和顧硯舟走上臺階，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牙籤叼在嘴裡沒拿下來。
“買布的往左邊櫃檯問，零頭布論尺賣，不還價。”
沈鹿寧站住了。
“我不買布。”
“那成衣在右邊，不過咱們這兒的成衣最便宜也要三兩銀子起，您看看……”夥計的目光在她的青色褂子上停了一下，後半句沒說出來，嘴角往旁邊歪了歪。
沈鹿寧沒搭他的話茬。
“勞駕通報一聲，我找陳管事。”
夥計的牙籤差點掉了。
“您找誰？”
“陳管事。錦華堂的管事，姓陳。”
夥計上下又掃了她一遍，嘴巴動了動。
“您認識我們陳管事？”
“周掌櫃介紹的。清河鎮錦繡坊的周掌櫃，你們應該知道。”
夥計的表情鬆動了一點，但腳底下沒挪。
“周掌櫃那邊來的人也不少，您貴姓？找陳管事什麼事？”
“沈。雙面繡的事。”
這三個字一出來，夥計的牙籤真掉了。他彎腰撿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往裡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沈鹿寧，再看了一眼她身後背竹筐的顧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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