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身灰褐色的短打，頭上包著布巾，乍一看跟鎮上做苦力的腳伕沒什麼兩樣。但他靠在那面牆上有一陣子了，腳邊沒擱扁擔，手裡沒提貨，也沒跟旁邊的人搭話。
他在看這邊。
沈鹿寧沒有多看，低下頭繼續系揹簍帶子。
“硯舟。”
“看見了。”
他的聲音很低，嘴唇幾乎沒怎麼動。
“糧鋪門口那個？”
“灰衣服，包頭巾。站了至少一刻鐘了。”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咱們進錦繡坊之前，他在巷口。”
沈鹿寧把揹簍上了肩，往東邊走。
“跟我走，別回頭。”
“往哪兒？”
“先去雜貨鋪買點鹽，繞一圈。”
兩人沿著東街走了一段，進了老陳家雜貨鋪。沈鹿寧買了兩斤粗鹽，出來的時候往左拐進了一條窄巷。
“還跟著嗎？”
顧硯舟的餘光從巷口掃過。
“在。隔了二十步，靠右邊走。”
“手藝不賴，不遠不近的。”
“不是生手。”
沈鹿寧加快了腳步，連拐兩個彎，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這條巷子她來鎮上賣貨的時候走過，知道盡頭是堵死牆，但左邊有個豁口能翻出去。
“前面是死路。”
“我知道。到了牆根你別動，我折回去。”
“不用你折回去。咱們一起走。”
兩人走到死牆跟前，停下了。
身後的巷子口，腳步聲跟到一半，忽然斷了。
安靜了片刻，一個人影在巷口晃了一下，探了半個頭進來，看見前頭兩人站在死牆底下，猶豫了一息，轉身走了。
走得不慌不忙，腳步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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