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寧把那片黑布折了兩折，收進袖子裡。
“你問這話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怎麼回答？”
顧硯舟沒出聲。
“我要是想走，分家那天就走了。”沈鹿寧抬手把井臺上的布巾搭回欄杆，“我要是怕事，趙氏罵上門的時候我就該躲屋裡不出來。”
他的手指攥著褲縫，鬆了鬆，又攥緊。
“顧硯舟，你聽好了。”沈鹿寧轉過身對著他，聲音不高，一字一字的，“我不走。這個家是我一針一針繡出來的，一鋤一鋤刨出來的。誰來了都一樣，我不走。”
“但是……”
“沒有但是。”她打斷他，“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就說。沒想好也不急。”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吞回去了。
沈鹿寧走到灶房門口，站住，回了半個頭。
“早飯還沒做，你去把小滿叫起來。別跟他提昨晚的事。”
“知道。”
“還有，把你的拳頭洗乾淨了再抱他。別嚇著孩子。”
顧硯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關節上有一道淺淺的擦痕，拳面微微泛紅。他走到井臺邊，又搓了兩遍。
小滿是被飯糰的叫聲吵醒的，從屋裡蹦出來的時候，撥浪鼓還攥在手裡。
“孃親！今天吃什麼！”
“粥和雞蛋。去洗臉。”
“爹！你也沒洗臉！”
“洗過了。”
“那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昨晚看燈看久了。”
沈鹿寧在灶房裡舀粥的手停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吃過早飯，她收拾碗筷的時候，顧硯舟已經拎著柴刀出了院門。
“硯舟，去哪兒？”
“村頭走一圈。”
“什麼時候回來？”
“半個時辰。”
“行。小滿我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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