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淡淡的甜味，哪有石灰味。”
“誰說摻假的？站出來讓他自己聞聞！”
沈鹿寧見火候到了。
“好。最後一步，漏粉。硯舟，生火。”
顧硯舟把細柴塞進灶膛，火苗舔上鍋底，大鐵鍋裡的水翻了大滾。
沈鹿寧端起調好的漿團擱進漏勺，手腕一抖。
銀白色的粉條從漏勺底部擠出來，一根接一根落進沸水。在翻滾的水中打了個卷，從白變透，活泛泛地漂浮起來。
攤前安靜了一瞬。
“好傢伙！”
“白花花的跟銀絲一樣！”
“親眼看著的！就紅薯磨的漿，中間啥也沒加！”
沈鹿寧把粉條從鍋裡挑出來過了涼水，撈了一大碗淋醬油撒蔥花，擱在攤面上。
“隨便吃。吃完了告訴大夥什麼味。”
胖嬸子第一個下手，夾了一大筷子嘬進嘴裡，兩腮鼓鼓地嚼了兩口。
“好吃！滑溜溜的！就是紅薯味兒！哪有什麼石灰！造謠的缺大德了！”
一碗粉條眨眼被搶光。
這時候，人群后面傳來一個洪亮的嗓門。
“讓讓！讓讓！何記食肆何掌櫃來了！”
人牆自動分開了一條道。何掌櫃大步走進來，圍裙都沒解，後面跟著夥計和錦繡坊的周掌櫃。
何掌櫃走到鍋前，伸手從沸水裡撈了一根粉條。燙得他倒了兩下手，吹了口氣塞進嘴裡嚼了嚼。
“就是這個味。”
他轉過身，面朝圍了三四層的人群，嗓門亮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我何記食肆的粉條，月月從沈娘子這裡進貨！進了多少回我自己有數，每一批我親口嘗過！摻沒摻假，我比你們誰都清楚！”
他豎起一根指頭。
“我把話撂這兒！純紅薯粉，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今天你們也親眼看了，從紅薯到粉條，哪一步藏著了？造謠的人，自己心裡有數！”
最後那句話，他嗓門拔了半分，目光有意無意朝街對面掃了一眼。
人群的腦袋齊刷刷順著他的目光轉了過去。
街對面，雜貨鋪門半開半掩。劉胖子站在門檻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殼，那張圓臉上的血色一陣一陣地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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