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瞧？”
顧老太的罵聲追到院門口。
沈鹿寧沒回頭，顧硯舟跟在她身後，兩人出了巷子，拐上鎮西大路。
張牙人小跑追上來，摺扇落在老李頭家也顧不上，搓著手問：“沈娘子，你真走啊？那地怎麼辦？”
沈鹿寧腳步沒停：“明天辰時，你去老李頭家。”
張牙人追著問：“去做什麼？”
“籤契。”
“可你方才不是說，讓給顧老太了？”
沈鹿寧這才停下，回頭看他：“張牙人，你做了二十年中人，你說顧老太拿得出三百三十兩嗎？”
張牙人的嘴合上了。
沈鹿寧道：“別問別的，明天辰時到，契書備兩份。”
張牙人忙點頭：“成，我去。”
當晚回家，沈鹿寧坐在桌邊撥算盤。
顧硯舟從櫃裡取出銀錠，十兩一個，挨著擺開。
沈鹿寧問：“夠不夠？”
顧硯舟道：“夠。”
“五十兩另算，從哪出？”
“周夫人的定金里扣。”
算盤珠停在沈鹿寧指下，她抬頭看他：“你知道我要加價？”
顧硯舟把銀錠數過一遍，又裝回包袱：“你在老李頭堂屋裡說讓給她的時候，往門口看了一眼。”
沈鹿寧挑眉：“就這個？”
“你不是真讓，你是等明天。”
“等什麼？”
“等她拿不出錢，再當著老李頭的面把價抬上去。”
沈鹿寧把算盤推回原位，沒接話。
顧硯舟又問：“我猜錯了？”
沈鹿寧把包袱口繫上：“你如今倒會拆我的臺了。”
第二天辰時，老李頭家院門大開，裡頭擺了長凳和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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