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手還扣著，誰都沒松。
外頭蛙叫一陣接一陣，沈鹿寧先問了句。
“到了顧家以後呢？”
顧硯舟的手指在她掌心動了動。
“周伯前腳走，顧老太后腳就把我塞進西屋。”
“西屋？”
“柴房，裡頭一張草蓆，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你那會兒才六歲。”
“嗯。”
“她真不知道你是誰？”
“不知道，周伯只說我是遠房侄兒，爹孃沒了，沒人管，她也懶得問，銀子到手就成。”
沈鹿寧冷笑。
“二十兩花完，她就該變臉了吧？”
“第二年春天，有人託貨郎送來一包東西，點名給顧家。”
“裡頭是什麼？”
“十兩銀子，一包藥，還有一封信。”
“信上寫了什麼？”
“孩子身子弱，這些是一年的養育錢，往後每年都有。”
沈鹿寧的指頭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周伯給你留了路。”
“嗯，從那以後，每年開春都有人送十兩來，顧老太知道我還能換銀子，才沒把我攆出去。”
“可她也沒把你當人養。”
“有飯吃，沒餓死。”
“這也叫沒餓死？”
顧硯舟隔了會兒才接話。
“幹活。”
“多大的孩子能幹什麼活？”
“七歲劈柴，挑水，餵雞，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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