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端起碗，幾口扒完面，碗往灶房一放，人就出了門。
沈鹿寧回到堂屋，顧硯舟坐在桌邊，書攤著，手卻沒翻頁。
他抬眼：“擴產定了？”
“定了，十口新缸，兩個幫工，後天動工。”
沈鹿寧坐到他對面，把趙氏記賬的小本子攤開：“硯舟，還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顧硯舟把書合上：“說。”
“酒分兩檔。”
“怎麼分？”
“普通米酒，發酵四十五天，供鎮上。”
沈鹿寧用炭筆在紙上寫下：“精釀米酒，發酵六十天往上，換新酒麴，多濾一道，供縣城。”
顧硯舟看著紙：“兩種價，兩套缸，兩撥客。”
“對。”
“通達行賣六十文一罈的爛酒，你不跟他搶低價。”
沈鹿寧說：“他砸他的，我賣我的，一百五十文照樣有人買。”
顧硯舟問：“鎮上那幾家呢？”
“鎮上照舊，一百三十文，不降價，也不偷工。”
沈鹿寧把炭筆擱下：“周掌櫃今天拍桌子，說不換，陳嬸子那邊也穩。”
“福滿樓呢？”
“馬掌櫃自己選了通達行，就讓他先喝。”
顧硯舟看她：“等他回頭求你，你接？”
“接。”
沈鹿寧伸手點了點桌面：“每壇漲十文。”
顧硯舟唇邊動了一下，很快收住：“你記賬記到他頭上了。”
“他當著我的面砍價，轉頭接通達行的酒，還想兩邊佔便宜？”
沈鹿寧看著他：“我這兒沒這規矩。”
顧硯舟把書往旁邊推：“兩檔分開，精釀走縣城，普通守鎮上，通達行砸低價，碰不到清風樓。”
“他那酒入口燥，尾上苦。”
沈鹿寧說：“拿去尋常酒桌還能混，拿到清風樓那種席面，客人一口就能叫掌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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