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喊到第二遍，沈鹿寧才進灶房。
桌上擺著白粥，醃蘿蔔，還有兩塊昨日剩下的蒸糕。
趙氏把碗往她面前一推。
“大嫂，顧大哥還不出來吃？”
“給他端過去了。”
趙氏把筷子塞到她手裡，轉頭又往書房看。
“這都幾天了，他從早寫到夜，中間就出來打兩趟水，再這麼熬下去，人得垮。”
沈鹿寧喝了口粥。
“你盯他，比盯酒罈還勤。”
趙氏哼了一聲。
“我是捨不得糧食，他一頓飯熱三回，最後還能剩半碗，換誰看了不堵？”
沈鹿寧沒接，喝完粥，把碗擱進水盆，擦了手往繡房去。
顧硯舟寫論史文章，已經五天。
頭兩天，他理河工之爭，廢紙裁了一沓，趙氏拿去墊壇底，用掉半摞。
第三天起，廢紙少了，書房裡筆尖擦紙的聲響，從早到晚沒斷。
第四天晌午，他連門都沒出，沈鹿寧端飯進去，桌上攤著五六頁紙，字擠得密，看著費眼。
今日是第五天。
沈鹿寧在繡房趕了一個時辰針，第三十六個福字剛起頭，靛藍底配銀白線，正好壓一壓前頭的暖色。
第一筆橫畫才鋪完，書房那邊來了腳步聲。
這腳步沒往水缸去，衝著繡房來。
沈鹿寧收了針，抬頭看門口。
顧硯舟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三張紙，紙邊齊整，沒有揉過。
他沒進來，只把紙在門框上磕了兩下。
“你來看。”
沈鹿寧放下針，走過去接了紙，又回到窗邊坐下。
顧硯舟臉色比前幾日好些，眼下青色還在，人卻沒前幾天那麼繃。
三張紙寫得滿，字比平日小，行距也窄，顯然是把話往裡收了。
開頭寫本朝開國初年黃河三決，朝裡爭治水法子，有人主堵，有人主疏，六年裡折了三任治河官，最後才定下疏浚。
。頁二第到翻，頁一第完看寧鹿沈
。稅賦程排，畝田劃重，姓百岸沿置安得還，渠挖堤修只不河治寫頁二第
。令於止非亦者民治，水於止非者水治，句一在收尾末，遍一了理失得邊兩裡論爭年六把頁三第
。遍一了翻頭從又寧鹿沈
。了白明看，一有可，低高章文說敢不也，道門八出不看
。架骨論策的到能就看一種那稿幾前有沒也，田換工以有沒，屯軍有沒裡篇這
。舟硯顧向看，上膝在放紙把
”。領兒哪往人把要你道知就，著讀著讀可，懂全不讀我，地分到寫屯軍從，屯軍到寫畝田從，去務實著奔就筆起一，些那頭前你“
。前在抱膊胳，框門著倚舟硯顧
”？呢篇這“
。抬了抬紙把寧鹿沈
”。拽麼那沒篇這“
。間中頁二第指了指
”。去進塞子法的己自把沒你，來有字數，戶多了遷地某月某年某，史舊是的用，移遷姓百道河寫裡這“
。下坐面對架繃在，房繡了進，框門開離舟硯顧
”。了準看“
。行幾頭開著點，頁一第到翻，紙過接他
”。腳看先章文看，出史修生先老宋“
”。西東過學誰跟，書麼什過讀人的章文寫道知就，頁兩翻他，務實在腳的論策“
。快得接寧鹿沈
”。料史在腳的史論“
”。對“
。上膝在放，好疊紙把舟硯顧
”。上人在不，上書在，論議發料史拿，引能都誰，查能都誰，裡書在擺料史“
。沿邊架繃在搭手寧鹿沈
”。問學的家謝是這出不看他，說是就也“
。邊紙捋了捋舟硯顧
”。出得看是還他，壞好章文可，家哪是底出不看“
。紙張三那著盯寧鹿沈
”？夠不夠稿這，說你那“
。靠一後往，蓋膝著撐手，上几矮到放紙把舟硯顧
”。能“
。手洗去滿小喊氏趙外院
。來下摘殼蟬的上枝樹把先要說非，肯不滿小
。應不著躲滿小，高抬門嗓氏趙
。問口開，鬧頭外著聽寧鹿沈
”？刺挑會不會，了看生先老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