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碼頭的石階曬得燙腳，沈鹿寧到渡口時，張牙人已經靠在欄杆邊，嘴裡嚼著半塊燒餅。
張牙人見她來了，忙把燒餅塞進嘴裡，拍掉手上的芝麻。
“大嫂，東街那道紋，我看清了。”
沈鹿寧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身子擋住後頭過路的人。
張牙人伸出手指，在欄杆上劃了兩下。
三道折線收進一個菱形，和福滿樓燈籠底下那道紋對得上。
沈鹿寧看了一眼，手抓住布包帶子。
“對上了。”
“通和行酒鋪招牌底邊也有。”
張牙人抹了抹嘴角的面渣。
“暗底上壓著一道淺紋，不蹲下去仰著看，根本瞧不見。”
沈鹿寧沒再追問，轉頭看渡口。
船還沒來，河面上只有幾條小漁船在遠處晃。
張牙人往陰處挪了挪，捲起袖子。
“大嫂，你那邊看出啥了？”
“回去說。”
張牙人看她這口氣，沒敢再問，轉身去矮牆上坐著，兩條腿垂在外頭晃。
沈鹿寧站到石階上頭，順著碼頭往西看。
卸貨的腳伕蹲在麻袋旁，有人繫繩，有人搬糧，有人扯著嗓子罵人。
她剛要收回眼，糧堆旁那個人抬起了頭。
灰褐短衫，腰上彆著酒葫蘆，個子不高，肩背厚實，手裡捏著一沓紙條，跟一個光膀子腳伕說幾句，便低頭記一筆。
周旺。
通和行酒坊的採買。
每月來她那兒提精釀結款的就是他，見過五六回，腰間那個酒葫蘆從沒離過身。
沈鹿寧站著沒動。
張牙人也瞧見了，從矮牆上滑下來，剛要張嘴，沈鹿寧掃了他一眼。
他把話咽回去了。
周旺先看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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