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接過那張又髒又油的紙條，藉著從倉庫破洞透進來的天光，看清了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點點頭，收起了字條。
張小石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跑走。
天亮了，飢餓也跟著亮了。
倉庫角落，最後半袋粗糧熬成的粥桶已經見了底。
張猛拿著木勺，在桶裡用力颳了刮，勺底帶起幾粒米，晃晃悠悠的懸在清湯裡。
他把這半勺粥，倒進一個護道組少年遞過來的破碗裡。
那少年低頭看著碗裡能照出自己影子的粥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整個過程，沒人說話，只有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倉庫的破木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
十幾個穿著王家馬廄雜役服的男人，在張小石的帶領下，低著頭走了進來。
為首的漢子臉上帶著侷促和不安，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的張玄，又看了看自己身後兄弟們抬著的東西。
“張……張大師……”
他聲音乾澀，指了指身後。
“俺們……俺們沒靈石，就只有這些……”
嘩啦。
一堆東西被倒在地上。
破了洞的馬鞍，長滿了鐵鏽的靈釘，還有幾截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發黑斷骨。
一股子黴味和鐵鏽味，在倉庫裡瀰漫開。
幾個剛入會不久的散修，看到這堆東西，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王家馬廄那十幾個漢子，頭埋得更低了，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們怕張玄發火，把他們轟出去。
張玄沒動，也沒說話。
他蹲下身，撿起一根鏽跡斑斑的釘子，用手指彈了彈。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
“這可都是寶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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