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身、和牛、海膽飯，全是最貴的。
我越吃越不踏實。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笑得很溫柔。
“薇薇，跟你說個事。”
我吃了口海膽飯。
“我想了很久，覺得委屈你了。”
“草坪婚禮太寒酸，配不上你。”
“我把酒店換成鉑悅了，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四十樓的宴會廳，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見江景。”
“所有費用我來承擔，你家親戚儘管來，禮金一分不收。”
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鉑悅？那得多少錢？”
他擺擺手，一臉不在乎。
“錢的事你別管，我把我這幾年的存款都拿出來了。”
“你跟了我，我不能委屈你。”
我聽著，心裡非但沒有感動，反而一陣發涼。
這個人，連我上次感冒用了他三張抽紙，都記在備忘錄裡，月底提醒我還。
三張抽紙，一張兩毛，總共六毛。
他連六毛錢都要跟我算清楚。
這樣的人，會捨得全款訂四十樓的五星級婚宴？
我腦子裡那些舊賬，一股腦冒了出來。
當初他求婚，是在一個露天停車場。
他從褲兜裡摸出一枚九塊九包郵的銀戒指，套在我手上。
“先買個銀的，便宜。等以後有錢了，再給你補個鑽的。”
我當時居然還感動，覺得他實在、不虛榮。
就連商量婚禮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哄我的。
“酒店辦多俗氣，千篇一律。”
“咱們去公園辦草坪婚禮，有藍天有草地，多浪漫。”
我被他哄得暈頭轉向，還誇他有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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