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河走後,辦公室裡只剩下李國華一人,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部沒有登記姓名的很老舊的手機,翻出趙天華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趙天華略顯慵懶的聲音:“李鎮長,這麼急找我?有進展了?”
“趙總,事情出了點變故。”李國華壓低聲音,語氣陰沉,“今天鎮裡開了黨委會,焦化廠專案落地的事情沒能透過。”
“什麼?沒有透過。”趙天華的聲音瞬間拔高,很是惱怒:“李鎮長,當初,你可是拍著胸脯跟我保證過的!我們這邊該打點的都打點了,市裡領導都等著聽好訊息呢!”
“我知道,我知道。”李國華連忙解釋,“本來是有把握的,但新來的那個秦峰……他拉攏了好幾個人,最後打了個平局,我也沒辦法。”
“李鎮長,那你方便說說今天你們鎮裡會議情況嗎?”趙天華冷冷問道。
“沒問題,”李國華頓了頓,把今天會議的情況簡要說了說,重點強調了鍾江的突然出現和秦峰的分工調整。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然後傳來趙天華的冷笑聲:“李鎮長,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久了,連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我們投入了多少資源,你應該清楚。如果專案黃了,不光是你,連你上面的梁縣長、市裡的領導,都不好交代。”
“趙總,你別急。”李國華擦擦額頭的汗,“秦峰雖然拉攏了幾個人,但他在清江根基尚淺。只要我們……”
“只要我們什麼?”趙天華打斷他,“等他把你的權力一點點都收走?等他把我們專案的手續問題都查個底朝天?”
李國華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行了,李鎮長,別在這裡胡扯了,我看這事指望不上你了。”趙天華語氣裡透著不耐煩,“我今晚就到清江一趟,親自會會這個秦峰。”
“您親自來?趙總,你怎麼會想著親自來。”李國華一愣,“這……是不是太急了?秦峰那邊我還能再想辦法……”
“再想辦法?等你想出辦法,黃花菜都涼了!”趙天華語氣強硬,“我今晚就到,你安排一下,我要見秦峰。”
“見秦峰?”李國華有些猶豫,“他剛在會上跟我針鋒相對,恐怕不會輕易見你……”
“怎麼安排,那是你的事。”趙天華不容置疑地說,“你告訴他,是投資方想跟他溝通專案情況,聽聽他的意見。姿態放低點,就說我們是誠心來解決問題,尋求共識的,我相信他不可能不見我。”
“這沒問題。”李國華雖然不願意,到是也不得不低頭。
趙天華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另外,我準備點‘誠意’。我要看看,這個秦峰是真的很清高,還是裝的。”
李國華心裡一驚,知道趙天華這是要行賄了:“趙總,這……秦峰畢竟是上面派下來的,萬一他不吃這套,反而把事情搞大了,對你我都不利。”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吃這套!”趙天華語氣變得危險,“李鎮長,別忘了,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誰都別想好過。你那些事,我可都記著呢。”
這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李國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他知道趙天華指的是什麼——這些年他從南華能源拿的好處,那些可是見不得光的。
“我……我明白了。”李國華艱難地說,“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趙天華補充道,“秦峰那邊,你也要給他點壓力。讓他知道,擋了這條路,對他沒好處。我聽說他有個老同學在縣紀委?你可以‘不經意’地提醒他一下,縣紀委也不是鐵板一塊。”
李國華心裡一凜,趙天華的訊息果然靈通,連這種細節都知道。
“好,我知道怎麼做了。”
結束通話電話,李國華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他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辦公室裡繚繞,他內心焦慮不己。
趙天華要親自來,還要首接接觸秦峰,這步棋走得太大膽,也太危險。
但事到如今,他己經沒有退路。焦化廠專案落地的事情必須推進,否則不光是他,連他背後的梁縣長,以及更上面的人,都會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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