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國華心裡一緊。他沒想到梁縣長會對清江的情況瞭解，看來裡面不止自己一個靠上了梁，可能還有其他人。
“梁縣長，我正想向您彙報呢。”李國華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清江最近確實有些情況……”
他把今天黨委會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重點講了秦峰的種種“越權”行為——拉攏幹部、調整分工、阻撓焦化廠專案。
說到激動處，李國華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梁縣長，這個秦峰分明是衝著專案來的！他一來就要查這查那，根本不考慮清江的實際困難！”
梁平靜靜地聽著，不時夾口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等李國華說完，他才緩緩開口：“這個秦峰，是省裡安排下來的。背景怎麼樣？”
“我打聽過，但沒打聽出什麼。”李國華說，“只聽說是從省政策研究室下來的，其他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看他年紀輕輕，手腕卻很老練，一來就拉攏了好幾個人。”
“王建軍、張秀英、鍾江……”梁平念著這幾個名字，“這些人以前跟你不都挺好嗎？怎麼一下子就倒過去了？”
這話問得李國華臉上火辣辣的。他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可能是秦峰許了他們什麼好處。特別是鍾江，秦峰說要推薦他當副鎮長，他就……”
“副鎮長？”梁平挑了挑眉，“他一個鎮黨委書記，能決定副鎮長的任命？”
“他說要向縣委推薦。”李國華說，“不過鍾江的弟弟是鍾華，縣委組織部長，這事說不定真能成。”
梁平點點頭，若有所思。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看向李國華：“國華，你實話實說，焦化廠專案落地到底有沒有問題？”
李國華心裡咯噔一下。他猶豫了幾秒，硬著頭皮說：“專案本身沒問題，就是手續上……有些細節需要完善。主要是秦峰揪著不放，把一些小問題放大了。”
“小問題？”梁平看著他，“如果真是小問題，他會這麼堅決？我聽說，石門村那片地下有東西？”
李國華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沒想到梁平知道得這麼多。
“這個……我也是聽說。”李國華擦擦汗，“有傳言說下面有礦，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梁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國華，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南華能源為什麼非要那塊地？為什麼催得這麼急？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李國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知道梁平在敲打他，警告他不要把自己撇得太乾淨。
“梁縣長，我……”李國華艱難地說，“我就是想把專案推進下去，為清江做點事。其他的，我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最好。”梁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過國華，你要記住，做事要講方法。秦峰畢竟是黨委書記，是一把手。你要跟他搞好關係，而不是對著幹。”
“我也想跟他搞好關係，可他……”李國華一臉委屈，“他根本不給我機會！一來就要收我的權，就要查專案，這分明是衝著我來的！”
梁平看著李國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知道李國華在清江霸道慣了，突然來了個不買賬的書記，心裡肯定不舒服。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李國華也有責任。
“行了，別抱怨了。”梁平擺擺手，“秦峰那邊，我會想辦法。過段時間，我去你們清江調研一下，順便跟他談談。”
李國華眼睛一亮：“梁縣長，您要親自來？”
“嗯。”梁平點點頭，“焦化廠專案是市裡掛了號的，不能因為一點阻力就停了。我去表個態，給專案站站臺。”
“太好了！”李國華興奮地說，“有您出面，秦峰肯定不敢再攔著！”
梁平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秦峰敢這麼強硬，背後肯定有人支援。縣委書記張濤一首對焦化廠專案有看法，這他是知道的。秦峰這麼堅決，說不定就是張濤授意的。
但這些話，他不會跟李國華說。
“南華能源那邊怎麼說？”梁平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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