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隻手,拿解剖刀都不帶抖的,此刻卻連打火機都按不穩。
我從來沒有見過宋妍這個樣子,
她是那種天塌下來都能先笑兩聲的人,小時候被狗追掉進河裡,爬上來第一件事是笑著罵狗。
可此刻,她眼裡沒有笑,只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恐懼。
那種恐懼很安靜,像一層灰,蒙在她整張臉上。
“沈闊縫這個安睡枕的時候,你見過料子嗎?”
我搖頭,說都是他買的,自己從來沒過問。
宋妍又笑了一下,還是那種比哭難看一百倍的笑。
“他真疼你們。”
這話聽著像誇,落進我耳朵裡,卻格外彆扭。
她說完就把煙盒塞回口袋,走到朵朵房門口看了一眼。
我跟在她身後,皺眉問道:
“姐,你到底在怕什麼?”
她回頭看我,眼睛紅得厲害。
“我怕我猜對了。”
“猜對什麼?”
她沒回答,只是低頭又看了一眼袋子裡的安睡枕。
那枕頭我睡了五年,黑色的面,深灰的邊。
邊緣處有些地方已經磨得起毛了,像再普通不過的舊物。
可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案發現場最不該出現的東西。
她在我們家待到凌晨四點,天不亮就走了。
走之前,她把我和朵朵的安睡枕都收走了,裝進包裡。
我送她到門口,她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忽然又停住,沒回頭,低聲問我一句:
“你枕這個安睡枕,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我愣住了。
“好像有過,但是醒來之後就忘了,怎麼都想不起來。”








